作为嫡次子,仁孝皇后必然对小儿子没有多少要求,只要活得开开心心就好。若一直如此逍遥快活,按理说不可能精分……
所以说,必然是巨大的刺激、巨大的压力——
嘶!熙平太子与仁孝皇后的接连病故!!
这个刺激够大了吧?
至于压力,靠着嫡出的身份入主东宫,但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才干,偏生上头还有好几个年长的哥哥、一个个如狼似虎!
这压力够大了吧?
一旦挺不住,在夺嫡中失败,丢的可不只是太子的身份,更是身家性命!!
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就是在这样压力之下,更具才能、更沉着冷静、也更心黑手狠的冷漠帝就此诞生了!
冷漠帝负责夺嫡、风流帝负责风流,前者夺嫡成功,保住了储君之位、顺利继位,后者……把东宫后院弄得一团糟,早产的早产、小产的小产,还有个一尸两命的。
风流帝你除了风流,貌似没啥本事啊!
连个后宫都管不好!
真是又废又渣啊!
就这,还主人格呢!
若是叫副人格全权接管,只怕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副人格全权说了算,她也没机会入宫了。
“对了,松萝,你对熙平太子可有了解?”安无恙问道。
赵松萝愣了一下,“我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了解先太子?”
安无恙尴尬一笑,我特么是脑子抽抽了,赵万山是璐王的属官,又不是先太子的属官。
“熙平太子乃是先帝最得意的儿子!”门外传来平缓温和的声音。
安无恙回首一看,可不正是小楚么!
“你可算睡醒了!”赵松萝笑着起身相迎。
楚韫玉脸颊微微有些羞赧,大白天睡到这个时辰,实在是有些丢脸。
安无恙忙道:“先吃碗八宝甜酪吧。”
楚韫玉莲步轻移,福了福身子,方才落座在小茶几之侧,“安姐姐来了有一会儿了吧?”
见那八宝甜酪是双份的,楚韫玉不禁心头一暖。
安无恙道:“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便跟松萝随便闲聊几句。”
楚韫玉吃了一口八宝甜酪方才道:“我伯父其实很早就是东宫属官了。”
很早?哦,懂了,小楚的伯父早先是熙平太子的人,后来太子换了,但许多属官还是保留了下来。
毕竟两位太子系出同母,东宫班底应该没怎么变动。或者说是不宜变动,所以赵万山才外调了。
安无恙微微颔首,“我对熙平太子不甚了解,只知他英年早逝。”甚至尚未来得及娶太子妃。听说当年先帝十分属意孙家三娘子,也就是皇后的表姐、孙尚仪的族姐,但不知因何缘故,这事儿没成,孙三娘子也远嫁了。
楚韫玉轻轻点头,“熙平太子才能出众,当年先帝御驾亲征,便叫他监国。彼时熙平太子才十五岁,竟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先帝出征的一应粮草后勤也安排得极为妥当。”
安无恙暗道,十五岁就能掌舵一个偌大的国家,牛逼啊!
“不知这熙平太子是染了什么病,年纪轻轻就……”安无恙不免有些好奇。
楚韫玉低声道:“是头风。”
安无恙暗暗吸了一口气,这病在古代基本就是绝症啊!
楚韫玉叹息道:“仁孝皇后也有此疾,但她是人到中年才发作,先帝与先皇后也都没想到熙平太子竟年纪轻轻便患了此病!”
没错,这病会遗传。
若是运气好,中年、乃至晚年才发作,倒是不至于太影响寿命,可若是十来岁就发病,那可真真是没几年好活的了。
“大好年纪,也是可惜。”安无恙颇有几分惋惜之色。
楚韫玉笑了笑:“幸而皇上无此病症,否则便不能这般温和儒雅了。”
头风发作起来,可真真是疼得要死要活的。
得了这病的人,自是没法和和气气待人了。
楚韫玉飞快扫了一眼左右,才道:“当年的东宫属官可不好做啊……先太子本就是严厉之人,又为头风折磨,那脾气……比先帝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帝极善征伐,行伍之人嘛,那脾气自然是十分不好惹的,当年诸子相争,贵妃之子珩王虞璟涟因私藏了几十副甲胄,被先帝认为是有谋反之意,甚至都不听其辩解,便直接下旨将其赐死。
几十副甲胄,造个毛线球的反!
安无恙估摸着这个珩王顶多就是个甲胄爱好者!
结果因为爱好丢了小命!
先帝那可是个杀亲儿子都眨眼的人!这位熙平太子比先帝还要更胜一筹?
“你伯父也着实不容易啊,”他能平安度过熙平时期,顺利过渡到璐王入主东宫。
楚韫玉暗暗点头,可不是么!幸好熙平太子寿数不长。
赵松萝道:“不过后来皇上入主东宫,皇上脾性温和,你伯父也算是熬出头了。”
楚韫玉脸上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伯父对皇上也是十分敬畏的。”
赵松萝捏了两枚雪山梅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安无恙忽的想起了什么,“我记得珩王……便是在皇上做太子的第二年便被人告发私藏甲胄。”
珩王之母辰贵妃那可是仁孝皇后去世之后,后宫实际意义上的管家婆,甚至大有成为继后的声势。
可就是这对母子,在虞渊做了太子的第二年便双双倒台了。
私藏了几十副甲胄,应该只是导火索,恐怕在此之前,就已经不知过招了多少回了。
安无恙只知道辰贵妃在珩王被先帝赐死之后,便“病殁”,但十有八九是被“病殁”了。
楚韫玉凝眸看向安无恙,轻轻点了点头。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没跑了,整死辰贵妃母子这事儿必定是冷漠帝干的!
“皇上那可是熙平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楚韫玉叹息道,哪怕皇上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依旧是狠人。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赵松萝嘴里吃着软糖,一脸懵圈。
安无恙拍了拍小赵肩膀,“你和你父亲都是有福之人啊!”第二人格冷漠帝诞生的时候,你爹已然外调了。倒是东宫昔年属官被留下来,陪着新主子经了不少风浪呢。
外头的风浪倒是被三两下就解决了,内里的风浪才是最折磨人的。
“其实并非伯父有意要送我参选,乃是皇上的意思。”楚韫玉叹着气道,伯父虽非她亲生父亲,但亦是十分疼爱她,原是想着在地方上寻个勋贵子弟,未成想,皇上却突然私信问及伯父膝下是否有尚未婚配的女儿……
伯父没有适龄的女儿,只有她这个侄女年岁正合适。
“诶?好巧啊!”赵松萝笑道,“我如今参选,也是皇上的意思呢!”——原本她爹爹已经看中了一个勇武的年轻人。只不过她并未看中,那小子虽然高壮,但委实黑了点,远不如皇上英俊潇洒。
楚韫玉面露苦涩,或许皇上只是一时起意,亦或许只是加恩旧属,但她与赵松萝的一生皆要困于深宫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