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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这边。

常叔把着脉,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老夫人,您以前可曾在瘴气山林里住过?我探您脉有沉郁,怕是早年中过瘴毒,一直积在体内未曾清干净。”

韩老夫人想了想:“我住过好多地方,高楼大厦、沙滩帐篷、山谷江边。”

常叔愣了一下:“想不到老夫人去过这么多地方。”

韩老夫人颇为惋惜地叹气:“对啊,想当初我也是行万里路的人。”

常叔收回手:“老夫人可曾在望云山一带住过?听闻那一带瘴气最重。”

韩老夫人望向花伯:“老花,望云山在哪?那里有什么?我们有去过那里吗?”

花伯看了常叔一眼:“望云山有个药王谷。”

韩老夫人眨了眨眼:“药王谷?听着耳熟。是卖药的地方吗?”

常叔的手抖了一下,垂下眼帘:“是。卖药的地方。”

韩老夫人从凉亭出来时,心情好得像是捡了银子。

常叔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他把韩老夫人送到凉亭外,停下脚步,拱手道:“老夫人慢走。”

韩老夫人回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常大夫,你的医术不错。比我差一点,但已经很好了。”

常叔的笑容僵了一瞬。

采星在旁边小声说:“娘,您这是在夸人家还是在夸自己?”

韩老夫人瞪他一眼:“都夸。”

花伯走在最后,经过常叔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两人目光相触,常叔垂下眼帘,花伯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走出去十几步,花伯回头看了一眼。

常叔还站在凉亭外,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那身影却莫名有些萧索。

花伯收回目光,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认识韩老夫人。而且,他认识很久了。

这边,折月和程润之正好从花丛那边走过来。

韩老夫人一看两人并肩而行的样子,眼睛顿时亮了。

折月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程润之神色如常,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瞒不过她这双慧眼。

有戏。绝对有戏。

程润之迎上来,微笑道:“老夫人,常叔怎么说?”

韩老夫人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常大夫说了,多吃点好的,补补就好了。”

采星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韩老夫人一眼瞪了回去。

程润之笑了笑:“那就好。老夫人难得来一趟,若不嫌弃,便在府衙用了午饭再走。”

韩老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嘴上说着“会不会太打扰了”,脚已经往花厅的方向迈了。

午饭摆在花厅里,菜色不算多,但道道精致。

一道清蒸鲈鱼,韩老夫人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鱼好吃!比咱们在聚贤楼吃的还好!”

程润之笑道:“府上的厨子做鱼是他的拿手。”

韩老夫人又咬了一口糯米藕,好吃得她连连点头。

“程知府,你府上的厨子,娶亲了没有?”

程润之一愣:“这,我倒是不知。”

韩老夫人点点头:“做菜做得好的,多半都娶亲了。因为要有人试菜嘛。”

采星认真地问:“那没娶亲的呢?”

韩老夫人想了想:“没娶亲的,菜都做给自己吃了。所以越吃越胖。”

采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花伯。

花伯:“......”

饭后,丫鬟端上茶来。

韩老夫人正琢磨着怎么多留一会儿,门外进来一个小厮,在程润之耳边低语了几句。

程润之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歉意:“老夫人,实在抱歉,府衙那边有些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韩老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程润之又转向折月:“韩大东家,章程的事,不急。你慢慢写。”

折月点头:“好。”

程润之将一行人送到花厅门口,再次告罪。

韩老夫人笑着说不妨事,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程知府,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要是有空来离江镇坐坐。我们那儿虽然偏僻,但烧鸡、烤鸭、青鱼还是很好吃的。”

程润之笑了:“好。改日一定去叨扰。”

韩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家子往外走。

上了马车,韩老夫人就憋不住了。她把折月拉到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折月一愣:“什么怎么样?”

“你跟程润之啊。”韩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在花园里聊了那么久,都聊什么了?”

折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我们聊的是生意。他问我晋商的事,我说了我的想法。他说让我写个章程给他。”

“就这些?”

“就这些。”

韩老夫人不死心:“他有没有多看你几眼?”

折月的脸微微发热:“娘!”

“有没有夸你好看?”

“娘!”折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是知府,我是商户。我们聊的是正事,不是你说的那些。”

韩老夫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二丫啊,你这样扭扭捏捏,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马车外传来花伯的咳嗽声。

折月又是羞又是恼地瞪了韩老夫人一眼:“娘,您那边呢?常叔的底细你探出来没?”

韩老夫人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那个常大夫,医术还行,但不如我。”

折月挑了挑眉:“您怎么知道?”

“他把脉的时候,手抖了。”韩老夫人说,“一个大夫,把脉手抖,你说他能有多厉害?”

折月看向采星。

采星想了想,说:“娘跟那个老爷爷说了好多话。我听不懂。”

“说什么了?”

采星想了想:“老爷爷问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娘说不记得。老爷爷又问娘记不记得一个地方,叫什么谷。娘说记不清了。然后老爷爷就不说话了。”

折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谷?”

采星摇头:“没听清。好像是……要忘谷。”

折月看向韩老夫人。

韩老夫人点头:“对,就是要忘谷。”

折月深吸一口气,正要再问,马车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停下来的,是猛地一勒,车身往前一倾,几个人在车厢里东倒西歪。

韩老夫人一头撞在车厢板上,捂着额头喊:“老花!你干什么!”

花伯没有回答。

折月掀开车帘,花伯已经不在车辕上了。他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马车,目光落在巷子尽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花伯?”折月喊了一声。

花伯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片刻后,他身形一晃,人已经追了出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韩老夫人揉着额头,探出头来:“老花呢?”

“追人去了。”折月说。

“追谁?”

“没看清。”

韩老夫人张了张嘴,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又看了看折月,忽然一拍大腿:“完了!老花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采星从车厢里探出脑袋:“不干净的东西?鬼吗?”

“别胡说!”折月瞪他一眼,“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采星缩了缩脖子:“那花伯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