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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柠给沈烬言诊了脉,无论如何诊,他的脉搏都强劲有力,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偏生他还躺在床上,一个劲儿“哎哟哎哟”地嚷着。顾柠睨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看他表演。

“顾大夫,我心口疼得厉害,”他微微蹙着眉,用力在大腿内侧拧了一下,脸色勉强白了几分,“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可我看沈公子这脉搏沉稳有力,平时也力大如牛,身子健朗,”顾柠收回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沈公子,是不是你的错觉?”

“这怎么能是错觉呢?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心口疼就是心口疼!不过也指不定是被某个没良心的伤到了。”后半句话他说的声音极低,几乎让人听不清。

顾柠取出银针,在火上慢慢烤着。

“那不如沈公子详细和我描述一下,你心口疼是怎么样的感觉?是一阵一阵的疼,还是针刺似的疼?”

“这……”沈烬言犹豫了一下,随口扯了个谎,“都有,都疼。”

“没想到沈公子年纪轻轻,心脏就出了这么大问题,真是可怜。”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

蜡烛上的火苗轻轻晃动,细细的银针被烤得滚烫。

只是她却仍旧坐在那,像一朵在风雨里静默的水莲。面色无悲无喜,看不出一点情绪,更没有半点心疼。

不是,这跟青书说的根本不一样啊!

难怪他到现在还没娶妻。

他简直就是脑子糊了,才会信他!

在顾柠没注意到的地方,沈烬言狠狠瞪了青书一眼。

青书撇撇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左右就算没用,看在顾大夫的面儿上,公子现在也不会发作。

再说了,青书根本就不觉得是自己的办法有问题。他悄悄瞄了床榻上躺着的沈烬言。就公子现在这气如洪钟、面色红润的模样,说他病了,还不如说天上下红雨来的靠谱!

主仆二人于无声处相互谩骂。

顾柠却只顾着烤他的银针,浑然不觉。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她把银针一收。

“沈公子,现在麻烦你把衣服脱了。”

“啊?”

现在就这么大尺度吗?

下一瞬,他就想起上次闹出的乌龙。沈烬言抿抿嘴唇,二话没说把上衣脱了。精壮的胸膛露在外面,他的耳尖泛起一点薄红。

见顾柠的视线落在他胸膛上,沈烬言心中忽然得意起来,转念一想却又冷笑。肤浅的女人。等她喜欢他,他就立刻把她甩了,让她后悔去!

顾柠的目光却落在他的锁骨外侧。

中府穴。

以针刺之剧痛,同时又不会造成什么损伤。

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歇过,他还要装病来骗她。顾柠心中冷笑,慢条斯理地拿着银针挨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约莫只有三寸。沈烬言能十分清楚地感受到她扑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呼吸,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面颊忽然有些痒,连带着他的心尖也痒了起来。

他赶忙转过头不去看她。

她真是半点不知道矜持!

虽然这么想着,他的耳朵却更红了。

顾柠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的耳朵。她猜到他已经想起来大部分记忆了。现在这么做,不过是觉得她负了他,想要报复回来。不过……

那耳朵好像被他的视线灼烧着,变得更红了。

就这?

顾柠心中嗤笑。都过了三年,还是毫无长进。

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沈烬言自然能察觉到她落在自己耳朵上的目光。

死耳朵。

他心里咒骂了一句。快变回正常的样子啊。

但耳朵有自己的意志,变得更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沈烬言又怨。她好端端盯着他的耳朵看做什么?不是要给他扎针吗?赶紧扎呀。到现在还不炸,该不会是她……

还没来得及想完,忽然一阵刺痛直冲天灵盖。恍惚间,沈烬言仿佛看见了天上的星星。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木着脸重重倒在了褥子里。

“沈公子,很痛吗?”她声音放得很轻,似乎十分担心,接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劝他,“这是中府穴,扎针确实会有一些痛,不过你的病就得这样治,你稍微忍一忍。”

话音未落,银针却再度落下。

甚至那根细细长长的银针还在他的皮肤里轻轻一转。

沈烬言:……

沈烬言痛得说不出话,扭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瞪着旁边的青书。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公子,这不干小的的事儿啊!

青书眉毛眼睛挤成一团,就差没手舞足蹈跳起来解释。

小的只是让您装病,又没让您说心口疼。

不过,现在都装到这个份儿上了,您就再忍忍。要是被看出来了,指不定顾大夫转身就走了。

“沈公子别急,还有一针。”

顾柠像是半点没察觉到他们的眉眼官司,又取出一根稍微粗些的银针,拉过他的手,在他手肘内侧一点刺下。

瞬间,尖锐的痛感伴随着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头顶。

沈烬言仰躺在床上,眼前仿佛不是熟悉的青纱帐顶,而是刑部阴森的牢房。

他下意识望向顾柠,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然而顾柠只是低低垂着眼眸,面色十分平静。甚至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抬起眼眸,用一种关切而担忧的目光望向他。

或许……是他的错觉?

正乱七八糟的猜着,她忽然收了针,笑容温柔,一如初见:“一会儿我会给沈公子开几副方子。一日三次,沈公子要记得按时服用,”想了想,她又笑,“如果之后沈公子还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话,随时让人来找我。现在沈公子有没有感觉稍微舒服一些?”

沈烬言:。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装的。

“啊,好像确实好多了,多谢顾大夫。顾大夫快回去吧,今日真是耽误你了。”

“无妨,我很乐意为沈公子效劳。”

顾柠拎起药箱施施然离开。

“吱呀——”,门扉合上。

沈烬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揪住青书的耳朵,指着他的鼻子:“你看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没把我痛死!”

“少爷别揪我耳朵,耳朵好痛!”

青书嚷嚷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惦记人家顾大夫,这主意就算再馊,你也用不上啊!

现在出了岔子就埋怨起他来了?

该!

不同于沈烬言屋子里的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看诊回来的顾柠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随手折了一枝海棠,一片一片撕扯着花瓣。嘴角稍稍下垂了一点,但不熟悉她的人基本看不出来。

迟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这幅场景,他走过去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谁又惹我们家阿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