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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楚屏住呼吸,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仔细听着那几个黑衣人的对话。

他们的修为她大概能感知出来——最高的不过筑基巅峰,剩下的几个更弱些。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正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可要跑的话,应该来得及。

“过几日人员就基本调换完成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得意,“魔主的大业,马上就要成了。”

“这次二公主可是立了大功。”另一个接话,语气里满是谄媚,“等魔主事成,二公主就是头功。”

二公主?程楚心里一跳,正想再听仔细些,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息从远处逼近——不是这几个黑衣人的,是另一个方向来的。

那气息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跑!”护山剑灵的声音在程楚脑海中炸开,急得都变了调,“这是金丹中期的强者!”

程楚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她伸手去摸护心镜,镜面冰凉,里面什么都没有——林真不在。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有人偷听!”

话音未落,剑光已经到了。程楚猛地侧身,一柄黑剑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带起一道冷风。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又一道剑光从侧面劈来——这次更快,更狠,直直朝她后心刺去。

“咚!”

青霜佩猛地一震,白光炸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可玉佩上又裂开一道细纹,程楚低头看了一眼,心疼得直抽抽。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又有三道剑光同时朝她飞来。

她手忙脚乱地往乾坤戒里摸,摸出一把符纸——是师兄给她的破魔符。

她记得莫逍遥当时把这叠符纸塞给她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给零花钱:“市面上的破魔符良莠不齐,我给你拿的是二师姐画的,效果最好。一百张,够你用了。”

一百张。程楚当时觉得太多了,现在只恨不够用。

她抽出五张,往后一甩——符纸在夜风中飘飘悠悠地飞出去,那姿态慢得像落叶,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唰唰唰”的气势。

几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齐齐往两边闪开。符纸从他们中间飘过去,落在地上,一张都没炸到。

程楚:“???”

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这东西是这么用的吗?还是说要念什么口诀?还是得贴到人身上才行?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那个金丹期的魔修已经到了。他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的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小丫头,”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听够了吗?”

程楚没回答。她只是又摸出几张符纸,往他脸上一甩——这回她学聪明了,甩的时候加了点灵力,符纸飞得快了些,可还是被他轻轻松松地躲开了。

符纸在他身后炸开,火光冲天,可他连头发都没乱一根。

程楚的心沉了下去。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爆破丸,也不管扔没扔准,只管扔。

爆破丸在身后噼里啪啦地炸开,烟尘四起,碎石飞溅,整个巷子都被炸得坑坑洼洼。

可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剑光从烟雾中追出来,比之前更快,更狠。

程楚侧身躲开第一道,却被第二道擦过左臂——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温热的,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泥土上,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她咬住牙,把最后一把爆破丸全扔出去,借着爆炸的气浪往前一扑,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

——

“怎么了,外头怎么那么吵?”不远处,一扇木门吱呀推开,一个老妪探出头来。

几个黑衣人僵在原地。杀一个修士是一回事,当着普通人的面杀人又是另一回事。

魔族在云中郡边缘的地界上还没张狂到那个地步。为首那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几道黑影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老妪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门关上了。

程楚趴在草丛里,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心跳慢慢平复,听着夜风从耳边吹过。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的抖,不是冷,是后怕。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在剑灵谷里,归尘替她挡在前面;在云中城里,云中君虽然下手特别狠,但也没想真的杀了她。

可刚才那一剑——如果没有青霜佩,她已经死了。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左臂疼得厉害,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手指滴在草叶上。

她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了两圈,咬着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推开门的时候,东东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竹杖靠在膝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安安静静的。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程楚?”她的声音有些紧,“你身上有血腥味。还有……”她顿了顿,“魔族的气息。”

“没事。”程楚的声音有气无力,她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左臂压在身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翻了个身,想去拿药箱,可手指刚碰到箱子边,就没了力气。

东东摸索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她的手探到程楚的左臂,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指尖沾上温热的血。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拿药箱。她把药箱打开,一瓶一瓶地摸过去,闻了闻,又放下。

程楚躺在床上,看着她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慢慢摸索,心里忽然安定了些。

——

程楚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把那些没用的符纸捡回来。

她走后不久,一个黑影从屋檐上落下来,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凑到眼前端详。

月光照在符纸上,照出那些细密的纹路。

“呦。”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的杀魔符。多好的东西,可惜那小姑娘不会用。”

他把符纸收进袖中,站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

深夜,程楚开始发烧。

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把枕头都浸湿了。她翻来覆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安。

“怎么流这么多汗?”东东手忙脚乱地拧了块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可毛巾刚放上去,就快被汗浸透了。

她伸手去探程楚的左臂,指尖碰到绷带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绷带湿漉漉的,不是汗,是脓。一股恶臭从伤口处弥漫开来,浓得让人反胃。

“刀上有毒。”东东的声音发紧。她的手探到药箱边,把里面的瓶子一瓶一瓶摸出来,凑到鼻尖闻,又放下;再摸一瓶,闻,又放下。

程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像是飘在半空中。

她看见大学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慢飘。

室友在旁边小声问她中午吃什么,她正在赶作业,头也不抬地说“随便”。

那么平常的一天,平常到她从来不会想起。可现在她想起来了,想得胸口发疼。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魔族,没有剑,每天最苦恼的事是上早八。为什么会这样呢?

东东的手在发抖。她能听见程楚的呼吸越来越重,能听见她在梦里含含糊糊地喊什么“老师”“同学”,能听见她的牙齿在打颤。

她把手里的瓶子放下,又拿起另一个,闻了闻,又放下。不是,都不是。

她放下药瓶,伸手轻轻覆在程楚脸上。掌心是滚烫的,烫得她手指一缩。

她没有缩回去,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张脸,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

“辛苦了,小程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一路上,真的辛苦你了。”

程楚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东东收回手,继续摸那些药瓶。好在莫逍遥准备得充足,受伤的、中毒的,常见的几样都有。

她摸到一瓶,闻了闻,又倒出一点在指尖舔了舔,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她正要拧开瓶盖,忽然一阵风从窗口吹进来——窗明明是关着的,可那风硬是把窗扇吹开了一道缝。

东东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去关窗,忽然停住了。

风里有味道。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极淡的、清冽的草木香。

那香气凉丝丝的,钻进鼻腔。

护山剑灵在桃木剑里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还好,还好当时青蘅剑宗给了那孩子草木之力。那力量不会杀人,可会护人,可它能让草木亲近你。

你受伤了,它替你疼;你中毒了,它替你找解药。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力量。

不是从人那里来的,是从天地那里来的。你心里装着多少草木,草木就心里装着你。

东东循着那香气摸到窗边。她的手探出窗外,在夜风里摸索了几下,碰到一枝柔软的枝条。

她顺着枝条往下摸,摸到叶子,摸到茎秆,摸到根部——是一株草,飘在窗台的缝隙里。

她把整株草拉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天竺葵风的香气。解毒最有效的药,长在深山老林里,从来没听说过会飘到人家的窗台上。

她没有多想,把草叶揉碎,敷在程楚的伤口上。

程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眉头渐渐舒展开。

东东把绷带重新缠好,又把湿毛巾拧干,搭在她额头上。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程楚的头发,把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凉丝丝的。

她坐在床边,听着程楚的呼吸渐渐平稳,看着窗外的月色一点一点变淡。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事的。虽然她看不见。

——

次日清晨,程楚缓缓睁眼,看见东东趴在床边,已然睡熟。看这样子,应该是守了自己一整夜。

她试着动了动,不小心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痛。”

这声低呼惊醒了东东。她见程楚醒来,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下去了。

“你说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回去?”程楚望着东东,语气有些凝重,“我总觉得这地方越往前越邪门。”

“往前走吧。”东东说,“是福是祸,总要去闯一闯。”

“好。”程楚应了一声,心中却隐隐觉得此番前行凶多吉少。可冥冥之中,她又觉得这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劫数,躲不开,也绕不过。

又或者——这劫,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东东的。

——

这个念头,在她踏入森林深处不久后,再次与魔族狭路相逢时,便更加强烈。

所幸来的只是几个小喽啰。程楚暗自庆幸之余,却又无奈地发现——自己竟使不上全力。

许是昨日余毒未清,留下了些后遗症。好在前几日被青染君强化过身体,如今的身手比之前已强出不少。

她一个飞身跃上马车顶,手中细雨决施展而出,几个小喽啰应声倒飞出去。

可那股不妙的感觉,却愈发浓烈了。她隐隐觉得,自己像是踏入了什么陷阱之中。

“唰——”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响起,飞剑破空袭来。程楚连忙举剑格挡,桃木剑与来剑猛然相撞,震得她手臂发麻。

不妙——看这飞剑的来路,分明是昨夜袭击自己的那个人。那一身实力,强得离谱。

更不妙的是……

她怎么感觉,自己这是要突破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这么多天毫无动静,什么时候突破不好,非要挑这要命的节骨眼?

程楚眼眶一热,几乎想落泪。

这岂不是——

天要亡我?

? ?等等呦,先让大家品尝一章,稍后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