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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澜轻笑:“瞧瞧,二妹打了胜仗,排场就是不一样。”

云栖鹤拿起一本奏折,递在她手中:“母皇把犰犹的消息压了下来,眼下朝臣都不知妻主之功,明日在朝堂上,定有一番争执。”

凤澜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顺嘴亲了亲他的侧脸,叹了一口气道:“谁让妻主我跟人家打赌了呢?

如今灰溜溜地回京,就算二妹不跟孤讨要这太女之位,宋掌院也不会放过我的。她们正愁清除李氏这仇没处报呢。”

正说着,流萤来报:“启禀殿下、云君,画师已到。”

凤澜摆摆手:“让她们进来。”

五六个画师背着大小画板、各色水墨垂首趋步走进,纷纷跪地行礼:“卑职参见太女殿下、云君!”

“不必多礼。今天下午你们什么别的都不用想,专心给孤和阿鹤画双人合画像。拿出你们毕生功力,画得好有赏!”

“喏!”

有旁人在,云栖鹤便不自在,扶着凤澜的肩膀,想让她坐直身子。却不想被她反身亲在唇上,一时怔住,瞪大了丹凤眼,红透了脸。

哗啦!

画师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之前给圣上和皇夫画像,两人都是正襟危坐,最多侧头含情脉脉地看向对方一眼。

画师被这非礼的一幕吓得打翻了画板,弄乱了水墨,手都开始抖了。

“殿下恕罪!云君恕罪!”

凤澜一抬下颏,淡淡道:“收拾一下,别这么大惊小怪的。看见什么就画什么,孤和阿鹤是正儿八经的妻夫,给你们整得跟偷情一样。”

“妻主!”

云栖鹤拽着她的衣角,压低了声音阻止她再说下去。真是越来越让人羞赧了啊!

凤澜捏了捏云栖鹤的掌心,算是一种安抚,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从容不迫的画师身上。

“你,对,就是你,上前来。”

那画师有礼有节,恭敬跪在凤澜面前,垂首答话:“殿下有何吩咐?”

“你怎么没被吓到啊?”

“殿下和云君如胶似漆、琴瑟和鸣,流露着妻夫之间最纯真的爱意,只会让卑职羡慕,不会让卑职惊吓。”

凤澜一抚掌:“哈,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画师额头抵地,朗声道:“回殿下,卑职文徵,现为二等画师。”

“今日你若画得不错,孤升你为文思院副院使,如何?”

文徵一如既往,恭声答道:“卑职叩谢殿下鸿恩!”

凤澜一挑眉,跟云栖鹤对了眼神,笑道:“这人倒有趣,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好苗子。明日我要来东宫,天天给阿鹤和我画,如何?”

云栖鹤无奈笑道:“一幅画需从早画到晚,妻主命一个人天天画,不知是赏还是罚?”

凤澜懒洋洋地靠回他怀里:“赏也是罚,罚也是赏咯。”

她拿了一本奏折,放进云栖鹤手中:“阿鹤真得帮我了,早点批完,咱俩早些歇着才是。可不能耽搁明日上早朝啊!”

云栖鹤拿她没办法,只好一边搂着她,一边批奏折。画师们惊得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各自找好了角度画像。

没过一会儿,凤澜手里的奏折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人却已窝在云栖鹤怀中睡着。

云栖鹤浅笑,不愿惊醒她,就这样环着她,把剩下的奏折都批完了。

有两封内容互相矛盾的奏折,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专门挑出来放在一旁,这才轻轻唤凤澜醒来。

“妻主。”

“……阿鹤?要侍寝了?瞧我,怎么还睡了过去,没耽搁阿鹤吧?”

“不、不是!”云栖鹤就差捂着她的嘴了,“天色已晚,该用完膳了!”

凤澜缓缓睁眼,看到面前人低头娇羞,实在爱不释手,撑着身子就要去亲。却被他稳稳抱住肩头,阻止她更进一步。

“各画师均已画好,在等妻主过目。”

凤澜这才记起来,还有旁的人在,难怪阿鹤这般不自在:“好,都呈上来吧。”

流萤沐蝉一左一右,先拉起文徵的画,展现在凤澜眼前。画的正是凤澜浅吻云栖鹤侧脸的那一瞬间。

凤澜眼前一亮,画中她二人神态灵动,她的暖笑和阿鹤的惊讶,惟妙惟肖。如同照片一样写实,却比照片多了意境。

“不错!该赏!”

流萤掏出荷包赏给文徵后,继续和沐蝉扯起其他人的画。大多中规中矩,画的要么是凤澜和云栖鹤同批奏折,要么是她两人相视而笑。说不上不好看,但总缺了些什么。

考虑到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小赏了一些,打发她们去了。

临走时,文徵突然跪在凤澜面前,恳求道:“殿下,卑职不要什么副院使之职,只求能进东宫,侍奉殿下左右。”

凤澜笑问:“哦?这是为何?”

“殿下度量宽宏,深谙画理,不拘俗礼,实是吾辈画士展才之明主。卑职愿终身追随殿下左右,望殿下恩准。”

“你这人倒实诚。文思院一味循规落墨、死守成法,只有形似,没有神似,实在埋没人才。

你想跟着孤未尝不可,只是第一,须要忠心。你能做到否?”

文徵砰砰砰地磕头:“卑职自当誓死追随太女殿下,不敢有分毫二心。若有不端之举,叫我文徵死无葬身之地!”

凤澜点头:“流萤,带她回文思院收拾了东西,搬到东宫来。”

“喏。”

她又打发沐蝉前去把那幅画装裱起来,这才和云栖鹤用了晚膳。

云栖鹤好奇问了句:“妻主今日怎么没唤珍侧君一同用膳?”

“外头雪下得那般大,小真身子骨又弱,一来一回的,别害他又着了凉。反正明日轮到小真侍寝,我多陪陪他也一样。”

云栖鹤心头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没好意思说出口。起身给凤澜盛了一碗鸡丝燕窝汤,亲自喂她。

余光瞥见书案上单独放着的两封奏折,沉吟道:“妻主小憩时,臣夫看到两淮运盐使李憧呈上来的贺表,直言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能过个丰饶的好年。

可淮州知府的奏折上却说,今岁夏时,有几个县受了水灾,田地颗粒无收,全靠周边县救济。她从当时就开始向上递奏折,可从来没收到回复。

如今年关将至,百姓更加困难,她才借着上奏贺表的机会,将实情直接越级上奏给圣上,且甘心受罚。

只求圣上能指派巡查御史,前去淮州探查。已有一些大户趁机贱买良田,逼迫百姓卖田求生。”

凤澜眯了眯眼,眸光严肃起来:“这个李憧可是陇阳李氏?”

“八九不离十。”

“看来江南一般出了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