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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将作妖 > 第379章 上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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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夜氏夫人和夜氏老祖宗,也没想到这位姜卦监,说翻脸就翻脸,完全不给她们转圜的余地。

就在她们绞尽脑汁的时候,姜羡宝又说:“如果你们还要证据,本官可以当堂起一卦。”

“若是卦象直指夜婉芸小娘子,那也不用审讯,可以直接定罪了。”

姜羡宝其实不想用卦象来威胁人,但是,对于不肯合作,只想耍赖的豪门权贵,她也不得不把卦象搬出来。

反正她是卦师,而大景朝判案,就是卦师说了算。

她有这个权力,而这个时候,不用不行了。

她这话说完,堂屋里的所有人都白了脸。

夜婉芸也忍不住了,从东次间里走出来,对着姜羡宝盈盈一礼,说:“姜卦监,请您放过我夜氏一家大小,婉芸愿意同姜卦监去禁夜司饮茶。”

这是服软了,希望姜羡宝不要给她发勾牒。

勾牒一发,她这杀人嫌犯的身份,就焊在她身上了。

但也是软中带硬,说得好像如果她不出来,姜羡宝就要屠夜氏满门一样……

不仅把自己的屈服,打造成忍辱负重,而且还让夜氏人等,承她一份人情。

大宅门长大的女娘,就是这样心有九窍玲珑啊……

夜婉芸其实心里十分别扭。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天衣无缝的计策,居然中间夹了个姜羡宝!

每一次,她都遇到她……

连他们夜氏的大卦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夜婉芸按捺住心头的不安,缓缓走到姜羡宝面前,福身一礼。

姜羡宝明白夜婉芸的意思。

这也是她的本意。

刚才祭出来的勾牒,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在这里,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达到她的目的就好了。

姜羡宝点点头:“既然夜婉芸小娘子同意去禁夜司卦监衙署饮茶,本官也可不发勾牒。”

“况且,本官来夜氏子爵府,从始到终,只为了夜婉芸小娘子一人而已。”

“谈不上放不放过别的人。”

“夜小娘子可别把本官当成洪水猛兽,往本官身上栽赃陷害。”

夜婉芸没想到这个小户出身的小娘子,居然看穿了她的用意,不仅面颊微红,喃喃想要解释。

姜羡宝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利落转身:“来人,带走。”

夜婉芸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姜羡宝会与她把臂同游,彬彬有礼接她去禁夜司卦监衙署……

看来,是她想多了。

纯粹是“饮茶”二字,让她有了不应该的幻想。

姜羡宝大步走在前面。

卦监衙署的两个女差婆,一左一右握着夜婉芸的胳膊,带她上了卦监衙署的马车。

一行人扬长而去。

夜氏夫人和老祖宗,这才赶紧托人送信。

除了给夜氏的男人们送信,还有给宫里的淑妃夜吹雪送信。

……

这边姜羡宝带了夜婉芸回卦监衙署,同样把她关入了拘押房。

也就是和尚潮芬一样的拘押房。

尚潮芬在里面关押了三个月。

但是姜羡宝知道,夜婉芸,绝对关不了三个月。

因为用不着等那么久。

而且,以夜婉芸的心志,也绝对在那拘押房里待不了三个月。

回到禁夜司第三进院的东次间,姜羡宝看向面前的卷宗。

崔氏的案子,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正式收尾了。

“来人,去甲号拘押房,把尚潮芬带去前院正堂。”

“对了,让她梳洗一下,我可以等。”

姜羡宝说的“前院正堂”,指的就是前面第二进院的正堂。

那里是禁夜司卦监的办公场所。

虽然她有时候把卷宗带回三进院的东次间书房,但真的要审案,还是要去二进院。

……

半个时辰之后,梳洗打扮过的尚潮芬,被带到禁夜司卦监衙署的审案正堂。

姜羡宝穿着禁夜司卦监的正式服制,居高临下地坐在上首。

她背后的墙上,高挂着一副“以卦擎天”的牌匾。

尚潮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嫉妒和迷茫。

这个位置,大概是全天下卦师,都梦想的位置吧……

姜羡宝看着站在堂上的尚潮芬,平静地说:“尚卦判,我禁夜司卦监衙署的茶,好喝否?”

既然是饮茶,尚潮芬每天的饮食里,都有一杯茶水。

不管她喝不喝,都会送过去。

尚潮芬用手捋捋刚刚洗过,还没怎么干的头发,微笑说:“姜卦监的茶,当然是好的。”

“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请人饮茶,一饮就是三月。”

不卑不亢,到还有几分气度。

姜羡宝心里一跳。

果然,这个人,不好对付啊。

禁夜司卦监衙署的拘押房,她是让人仿照后世的小黑屋建造的。

当然,没有真正的小黑屋那么黑,也没有那么安静。

效果,自然也没有真正的小黑屋那样逆天。

可是,也不能一点效果都没有吧?

但是看尚潮芬的样子,只是清瘦了一些,疲惫了一些,除此以外,并没有小黑屋那种可以让人崩溃的精神效应。

那位禁夜司的右司主说尚潮芬不是个好对付的,还真让他说准了。

好在姜羡宝早有准备。

她气定神闲地说:“那是自然。”

“我禁夜司的茶,分好几等。”

“上等茶,至少得饮三月方知其味。”

“中等茶,饮一月则甘苦自知。”

“下等茶,最多一口,就能分晓。”

“如尚卦判这等觉醒夙慧的奇人,肯定得用上等茶招待。”

尚潮芬脸上的些许冷笑,在听见“觉醒夙慧”四个字之后,褪散得干干净净。

她刚刚有些血色的双颊,这一刻更显苍白。

尚潮芬声音冷了几分:“姜卦监何必这么虚伪?你把我关了三个月,还美其名曰‘饮茶’,其实不就是想让我攀污别人吗?”

“你说,想攀污谁,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

姜羡宝:“……”

这个尚潮芬,口齿够恶毒啊……

明明是想让她说出真相,指证夜婉芸,却被她说成是“攀污”。

这个指控,在尚潮芬看来,对姜羡宝就是一种羞辱。

她倒要看看,这位姜卦监,到底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就范!

当然,她是吃定了姜羡宝不敢对她用刑。

如果真的用刑的话,尚潮芬知道自己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是,只要姜羡宝要装君子,就别怪她尚潮芬,君子可欺之以方了!

不过,尚潮芬也是小看了姜羡宝。

如果是原身,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

可是对于如今的姜羡宝来说,这种级别的口齿交锋,那是小儿科。

姜羡宝心平气和地说:“攀污,是用捏造事实的方式,通过攀扯他人,达到诬陷的目的。”

“所以攀污是否成立,不是你说攀污就攀污,而是要看事实是否捏造。”

“本官并无捏造任何事实,所以‘攀污’二字,从何说起?”

“倒是尚卦判,对本官说‘攀污’二字,已经触犯大景朝刑律。”

“你这是构陷上官,已经其罪当斩!”

尚潮芬一愣,继而有些委屈地说:“我只是心有不忿,随口一说。”

“姜卦监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能草菅人命啊!”

姜羡宝平静地说:“本官依大景朝刑律办事,又何来草菅人命一说?”

“尚卦判,从刚才的‘攀污’,到现在的‘草菅人命’,你触犯的刑律,已经够斩你两次了。”

“如今本官将这斩刑暂且寄下,至于你能不能活,就看你接下来能不能戴罪立功。”

尚潮芬回过神,冷笑说:“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攀污……”

姜羡宝打断她的话,换了个角度,反击尚潮芬。

因为姜羡宝通过刚才的交锋,已经看出来了。

尚潮芬这人,对大景朝的刑律,并没有发自内心的敬畏。

所以你跟她说什么“其罪当斩”,她只当你是在放狠话而已。

姜羡宝厉声说:“尚卦判做了这么多年卦判,掌管一府刑狱,却连‘攀污’二字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弄清楚。”

“这个官,尚潮芬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可怜漳州登阳府的民众,竟然让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骑在头顶作威作福。”

“身为卦师,不尊事实,不敬公义,只会卖弄小聪明,甚至阻拦他人寻求公正,你这种人,竟然还是入境卦师?”

“你当年入境的时候,是不是以你夫君的生命为代价,蒙蔽了祖师爷的双眼?”

姜羡宝最后一句话,只是为了激怒尚潮芬。

其实不止最后一句,她这一次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尚潮芬的逆鳞之上。

尚潮芬脸色遽变。

多年的辛苦、努力,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还有对姜羡宝无法言说深入骨髓的嫉妒和怨恨,以及这三个月在那拘押房里的精神折磨,此刻交织在一起,成了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尚潮芬的理智。

她嘶声狂叫起来:“姜羡宝!你欺人太甚!”

“我怎么不会做官了?!”

“我在漳州登阳府十一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

“你去看看我破的案子,大景朝三十五个州府,我破的案子,一直排在前三!”

“你居然说我不学无术?!”

“我入境,是堂堂正正,得闻妙音!而且是一品凡兽【潜岁螟】!”

“在所有凡兽当中,【潜岁螟】也是排在前三位!”

?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