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泽野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等你一起走？”
徐柠沉默两秒。
“因为我不想被你们带回去。”
这句话让五个人都停住。
徐柠继续道：“我会回国。”
“但不是跟着谁回去。”
“也不是因为谁在这里等我，我就必须给谁一个交代。”
她指尖轻轻握住杯壁。
温热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她的眼。
“我知道你们这半年都做了很多事。”
“我也知道，你们都在等我。”
“可是我也等了自己很久。”
五个人没有说话。
徐柠抬眸，一字一句道：
“我不想再逃了。”
“回国以后，我们把所有事说清楚。”
林昭喉结滚了滚。
“所有事？”
“嗯。”
“包括你最后会选谁吗？”
徐柠看着他。
“包括。”
林昭眼尾一下红了。
他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会选我吗？”
徐柠没有回答。
林昭低下头，闷声说：
“好吧，我知道现在不能问。”
千泽野靠在椅背上，笑意也淡了。
“柠柠，你这话说得真狠。”
徐柠看他。
千泽野扯了下唇。
“可也挺好。”
“至少比一直吊着我们强。”
谢厌迟忽然开口。
“我会回去。”
徐柠看向他。
谢厌迟垂眸，声音很轻。
“治疗我会继续。”
“我答应过医生，也答应过自己。”
“我不能再用失控留住你。”
徐柠心口微微一颤。
谢厌迟抬头看她。
“所以我回去等你。”
林昭不甘心地看向他。
“你怎么答应这么快？”
谢厌迟淡声道：“因为她已经说了，她会回来。”
林昭一噎。
沈疏墨终于开口。
“我也回去。”
徐柠看向他。
沈疏墨眼底有些浅淡的笑，温和，却也疲惫。
“有些事确实还没收尾。”
“我不该把所有压力留给你看见。”
他顿了顿。
“徐柠，我在京市等你。”
程牧白看着她。
“我明晚走。”
徐柠微怔。
“你……”
“剧院的事，我还要处理最后一遍。”
程牧白声音很淡。
“处理完就回去。”
徐柠轻轻嗯了一声。
林昭看着他们一个个都答应，急得不行。
“那我呢？”
千泽野懒懒道：“你不回，就你留下。”
林昭立刻看他。
千泽野笑得欠揍。
“反正徐柠最该防的就是你。”
林昭气得差点拍桌。
徐柠抬眼。
林昭立刻坐好。
“我回。”
他委屈得不行。
“但是我想跟你同一天回。”
“不行。”
林昭：“……”
徐柠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一点。
“林昭。”
“嗯。”
“回去把你的事做好。”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自己。”
林昭红着眼看她。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那我做好了，你会夸我吗？”
徐柠心口一软。
“会。”
林昭眼睛终于亮了。
“那我回。”
千泽野偏头笑了一下。
“真好哄。”
林昭冷冷看他。
“你没人哄，你嫉妒？”
千泽野笑意一顿。
谢厌迟低头喝水，像是没听见。
沈疏墨唇角微动。
程牧白则平静地把徐柠面前快凉掉的汤换成热的。
这几个凑在一起，还是一刻不得安宁。
可这一次，徐柠没有觉得喘不过气。
她只是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怅然。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被他们爱上。
因为他们的爱太重。
太锋利，太不讲道理。
可现在，她又忽然觉得，也许人真的会变。
林昭学会了忍。
谢厌迟学会了松手。
沈疏墨学会了承认来晚。
千泽野学会了不把喧闹带到她面前。
程牧白学会了等。
而她也终于学会，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任何一个人的爱意。
晚饭结束时，外面的雪停了。
徐柠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亮起来的街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林昭，回头时，却看见程牧白。
男人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冷。”
徐柠没有拒绝。
程牧白站在她身边，低声问：“真的想好了？”
徐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点头。
“嗯。”
“回国以后，可能不会轻松。”
“我知道。”
“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你也不会。”
程牧白看着她。
徐柠抬头，与他对视。
她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笑。
“所以我更要回去。”
“逃了半年，够了。”
程牧白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徐柠。”
“嗯？”
“你现在比以前狠心多了。”
徐柠想了想。
“也许吧。”
程牧白看着她。
“挺好的。”
徐柠一怔。
程牧白低声道：“我喜欢你这样。”
她不再只会被动承受。
也不再因为谁难过，就立刻退让。
她终于把自己放在了最前面。
程牧白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
“回国见。”
徐柠看着他。
“回国见。”
客厅里，林昭探出头。
“宝宝，你们说完了吗？”
“程牧白，你别趁我不在偷偷亲她。”
徐柠：“……”
程牧白淡淡回头。
“我如果想亲，不需要偷偷。”
林昭瞬间炸了。
“程牧白！”
千泽野在里面笑出了声。
沈疏墨也低头笑了下。
谢厌迟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竟也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徐柠站在露台上，忽然也跟着笑了。
雪后的夜色很干净。
他们终于都站在了这里。
带着各自的伤，各自的错，各自迟来的改变。
而她也终于要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给这一切，一个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