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卡珊德拉转身离开。
直到佩里队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幕里，门廊下的职员才慢慢收起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他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光脑，屏幕正亮着，显示通讯中。
另一端没有任何人声，只有风掠过拾音器的沙沙杂音。
*
几个单兵还僵持地堵在穴口，四肢被彼此的关节技牢牢锁住。
不远处。
“你……”温酒侧过脸，张嘴想说什么，风却呼呼灌了满嘴。
“呸——”他偏头吐掉嘴里那团白絮，眉头拧起。
陆斩霜站在人群外侧一动不动，看上去老神在在，直到看见温酒这副样子，才挑了下眉，用精神力勾连上温酒的意识。
【温酒：“不想个办法？”】
【陆斩霜：“没有办法。”】
温酒狐疑地看着她继续摆pose。
【卢卡斯：“需要我在旁边开个洞吗？”】
【陆斩霜：“动静太大了，容易被钻空子，而且你们看那里——”】
陆斩霜示意那照过来的光线，相较于最开始，强度已经弱了一点。
【陆斩霜：“那光像自然光吗？”】
温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恍然意识到，从洞口外透出来的光锐白而均匀，边缘利落，没有漫射。
【陆斩霜：“我们又不是飞蛾，不依靠平行光来导航。”】
温酒：“……那是谁在外面搞事？”
那边的混乱忽然停顿了一瞬。
卡珊德拉站在洞口外侧，单手举着那只强手电，时间一久有点发酸，手腕不自禁抖了一下，光柱从众人手脚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在岩壁上扫了一小圈。
不好……
挤成一团的单兵们下意识停住动作，困惑地抬起头，硬扛着光线眯起眼，只看见一张模糊的人脸。
在卡珊德拉的视角里，眼前突然出现齐刷刷一片呆愣的脸。
卡珊德拉的嘴比脑子快：“嘬嘬嘬。”
闻言，陆斩霜闭上眼，抬手扶额。
刚逗完，卡珊德拉就后悔了。
宁非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肩膀一沉就要往外挣。
祝采很有眼色地从侧后方一把箍住他的腰，整个人挂上去往后拖，脚下犁出两道痕。
“别拦我——”宁非池企图爆冲。
“冷静冷静冷静，有话好说。”祝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臂勒得死紧。
“没什么好说的！”
“她喊我呢！喊我！”祝采箍了一下他的肩，声音陡然拔高，“我！我小名嘬嘬！”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宁非池的手臂僵了一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寸。
卡珊德拉抿了一下嘴，就坡下驴，把视线从祝采那张涨红的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行了都别挤了，这个口不是出口。”
几个还在洞口推搡的人动作慢下来，盯着她。
“我是从出口进来的，”卡珊德拉说，“走了一段路才过来，你们堵在这儿没用。”
僵持的人群终于慢慢松开来。代征第一个把胳膊从人缝里抽出来，退了两步。其他人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从洞口散开，几步的距离就空了出来。
卡珊德拉撑着洞口的边缘，欲翻身进来。她一条腿已经搭上了岩沿，另半边还悬在外侧，姿势不太好看。
祝采松开宁非池，快步上前，伸手托住她的手肘。卡珊德拉借着这股力翻进来，落在洞内的地面上，拍了拍外套下摆沾的灰。
单羽从旁边挤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表情复杂：“队长，您怎么进来了？”
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赫菲斯托斯的队长已经出局了，按照一般赛程规则，出局的队员没有理由再从外场折返回来。
卡珊德拉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主场出了纰漏，说实话有点丢人。
“出了一点特殊情况，”她说，语速不自觉加快，“赫菲斯星遭遇现象级风暴，赛程有些慢，我临时决定过来看一眼。”
她侧了侧头，避开几道探究的视线，“但路上听到七杀堂已经打开了出口，所以……你们现在是想要？”
陆斩霜没接她的话，问得又快又直接：“你是从哪个出口进来的？”
“最北。”
“七杀堂打开的是这个？”
卡珊德拉摇头：“出口处的工作人员可能被紧急征调去处理其他问题了……”我还没来得及看监控。
是“可能”，陆斩霜敏锐地注意到。
一段连续的问答下来，外面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拼出了大致轮廓——极端天气影响，通讯暂时中断，工作人员缺位，卡珊德拉赶鸭子上架。
她打断卡珊德拉：“所以现在临时负责人是你，对吧？”
卡珊德拉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可以是。”
“那也行。”
陆斩霜抬头，扫了一眼身前的人群，扬起声音：“都退后。”
零点几秒的工夫，旁边的卢卡斯已经举起了炮口。其他人天然的直觉让他们快速散开。
“哄——”
一束能量轰在原先那个狭窄穴口的边缘，碎石崩裂，尘土四溅。碎屑尚未落定，已经隐约可见原本只容一人侧身挤过的洞口背后，露出了一条更宽的甬道，朝北延伸。
陆斩霜没等灰尘散尽，看了卢卡斯一眼。卢卡斯会意，几步上前，一把将卡珊德拉扛上肩头。然后阿尔特弥斯的几个人紧随其后，转眼就钻进了那条朝北的甬道，脚步声在岩石之间迅速远去。
单羽站在原地石化了，反应过来后，大声叫喊道：“你们跑就跑，抗走我家队长有什么用？！”
同队的单兵祝采几步上前，单手揽住单羽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人往肩上一扛，拔腿就追。
话音一落，其他队伍的人也如被捅了窝的蜂群一样，一个接一个冲出来。矿洞里响起一片沉闷的、连绵的轰响。
*
卢卡斯的步伐还算稳当，但是肩上的卡珊德拉依旧被颠得一颤一颤的，话都碎成了几截：“你……们……能不能……跑慢点……”
陆斩霜跟在卢卡斯侧后方，脚步不停，问卡珊德拉：“所以矿洞里的部分摄像和广播是被风暴影响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