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自己所了解的仪式、符咒制作方式相差太大了。
这是属于天生高序列非凡者的特殊,还是到了半神以后、拥有了一定的神性才能做到的事情?
符咒制作成功后,原本的纯银薄片已经失去了金属的质感,整体变成了一种略显透明的纯白。拿在手里时触感冰凉,铭刻在符咒表面的象征符号随着光线变换似乎在晃动,看久了有种眩晕感。
这可能是一枚威力接近于“阳炎符咒”的高级符咒,克莱恩打量着这符咒,思考着怎么设置开启咒文。
还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既然是从塞缪尔的信物上借取的力量,那么符咒的效果应该和塞缪尔的非凡能力相关。
“它有什么效果?”克莱恩举起符咒,坦然询问道。
塞缪尔嘴角勾起,微笑着说:“你猜。”
我连你是什么途径都不知道。
“自己做的自己试试看不就知道了。”似乎知道克莱恩接下来会问什么,塞缪尔撇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没有给对方询问的机会,不急不缓地起身告别。
“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实验,想要对活着的生物使用,可以去肉类交易市场买……”
塞缪尔停顿了一下,提醒道:“买点不值钱的动物。”
毕竟做完实验肯定就不能吃了。
话音一落,伴随着空气中星辉大门的显现和坍塌,塞缪尔的身影转瞬间消失了。
就这么走了?
“做实验……”
看了看手里的符咒,克莱恩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小声嘟囔道: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想到阳炎符咒的威力、还有对应的明显的非凡外显,又想到当时激发阳炎符咒的时候,几乎消耗掉了自己大半的灵性,克莱恩捏着符咒,觉得自己敢在贝克兰德做实验,如果动静太大,搞不好会被官方非凡者找上门查瓦斯计费器。
按照值夜者内部的办事流程和效率,没准现在队长他们已经调来了贝克兰德教区。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抓、随后案件会因为信仰问题转交给黑夜教会,而自己和队长会以这种方式再相聚……摆脱了脑子里越来越奇怪的想法,克莱恩把符咒收起,准备试着做个占卜。
把桌子上的宝石吊坠重新挂回银质摆链,再把灵摆缠到手腕上,克莱恩拿起符咒和剩下的材料,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有些担心塞缪尔突然想起什么,不按常理地去而复返。
尽管对方不怎么遵循社交礼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起码只会传送到客厅。如果自己呆着的地方是卧室或者只有一间房,塞缪尔会敲门,也会提前写纸条过来打招呼。
发现自己的底线已经一再退步到这种程度,克莱恩没忍住地叹了口气。
再次用仪式银匕制造了灵性之墙,克莱恩先是返回灰雾之上,占卜了自己如果不占卜塞缪尔本人、只占卜和他关联不紧密的事物,是否会有危险。
得到“会有一定的危险,但危险程度不高”的答案后,克莱恩犹豫片刻,最终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可以在灰雾之上具现出物品的投影进行占卜,来保证安全,但是这样会导致准确率有所降低。
他返回现实,勤勤恳恳地举行了召唤自己的仪式,变成了特殊的灵体。
随后,克莱恩伸出手,抓住了这枚还没有起名的符咒。
与当初容纳“阳炎符咒”、“阿兹克铜哨”的感觉不同,一种冰凉的温度瞬间传遍了全身,灵体如同泡在了室温的冷水里。
利用沉淀的精神照映出自己现在的样子,克莱恩发现自己的灵体变得凝实,虚幻的双眼染上了璨亮的金色,仿佛有看不清的线条在其中流转。
“和拿着阿兹克铜哨时接近怨魂的感觉不太一样……”
克莱恩包裹住符咒,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灵体漂浮的速度变快了。
“似乎还有别的方面的增强,很微妙的灵性提示,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不再犹豫,克莱恩结束召唤,带着那枚符咒返回了灰雾之上。
在青铜长桌上首坐下,克莱恩拿起钢笔写下一行占卜语句:
“我手中这枚符咒的效果。”
默念七遍,克莱恩拿好羊皮纸和符咒,靠在椅背上,进入了梦境。
视野迷蒙的梦境里,出现了一小片建筑密集的街道。
街道两侧有高矮不一、参差错落的房屋,有煤气路灯,还有郁郁葱葱的树木等植物。
随后,一枚略显透明的纯白符咒出现在半空中,铺开了近乎无形的银色涟漪。
黯淡的光线仿佛拥有了实质,以符咒为中心,被涟漪掠过的地方,房屋、树木、街道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像是被压扁了一样失去了原有的厚度和体积,开始向内坍缩。
涟漪扩散的速度并不快,范围也不算广,只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向外推出了约有五、六米的距离。
没有声音,没有夸张的光影效果,如同被人用一个巨大的勺子凭空挖走了一块,场景里安静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巨大的球形空洞。
一张几乎没有厚度的画布一样的东西从半空中飘落,落在了坑洞底部。
画布上,街道消失的部分被仔细勾勒,精致如同上辈子常见的那种彩色照片。
……
克莱恩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他呆愣地看着那枚半透明的白色符咒,嘴角略有抽搐。
物理学不存在了,自己在梦里误入了三体片场。
这是什么降维打击,低配版二向箔吗!
贝克兰德的大部分建筑都还停留在两层,如果不算坡形的屋顶或者尖顶,房屋的主体也就差不多五米。
只有教堂、银行、图书馆、歌剧院之类的公共大型建筑要更高一些。
如果没有非凡方面的防护,自己拿着这个符咒,看谁不顺眼可以直接去对方家里搞拆迁。
呃,用来搞基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是拿来挖下水道、挖隧道还是修建道路。
经过占卜,克莱恩得到了这枚符咒的信息。这确实是高级符咒,能发挥出相当于中序列甚至更高非凡者的威力,但是序列八的自己开启这枚符咒需要消耗掉大部分的灵性。
如果没有精准的使用对象,这枚符咒可以把没有经过非凡保护和加持的、大约五米范围圆形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变成一张画纸,相当于本身维度的降低。
这种降维对于活着的生物同样有效。
克莱恩按了下额角……怪不得塞缪尔走之前提醒我,如果要做实验,就去肉类市场买点价格低廉的动物。
如果符咒的打击对象是普通人或普通生物,被命中者会直接变成一张画像;而非凡者被命中后会变得僵硬,在极短的时间内如果不能尝试挣脱,就会彻底降维,具体效果与对方的层次、非凡能力和战斗反应都有关系。
认识这么久,克莱恩最常见塞缪尔使用的是传送方面的能力,传送可能和空间有关,他所在的途径在高序列会衍生出维度方面的能力?
这只是符咒,如果到了半神层次甚至更高,这种能力的显现只会更加诡异恐怖。
在廷根的时候塞缪尔曾经提到过,他使用的某种短距离传送方式,来自“一个老朋友”的改良,能力的使用源自本身,而不是非凡物品。
那他使用的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能力来自于封印物?
我的神秘学知识还是不够丰富啊,克莱恩思绪翻涌,忍不住在心底感叹。
目前为止,自己高层次非凡知识的来源有罗塞尔的日记、阿兹克先生、塞缪尔。薅羊毛不可耻,克莱恩安慰着自己,等以后有能力了可以提供帮助进行回报,相对弱小的时候,有资源不用才是愚蠢的行为。
除开这些,一些相对基础的神秘学知识开始显得有些匮乏。
罗塞尔这位穿越者老乡的日记并不连贯,他也只有刚接触到神秘世界的那段时间才会记录一些比较基础的东西。想要拿到对应的日记要看运气不说,比起高端知识来说性价比也很低。
阿兹克先生离得较远,特意写信过去,简直像是问大学教授初中数学题。
至于塞缪尔,他记得的可能只有天生自带的那部分知识,剩下的可能根本没存在他脑子里。
再次不辞辛苦地当了趟搬运工,克莱恩带着那枚符咒返回了现实。
他颇有娱乐精神地给这枚符咒起名为“歌者符咒”,开启的咒文则设置为了古赫密斯语里的“维度”。
反正不会有别人能听懂这个笑话,克莱恩在心底默默吐槽,如果不是古赫密斯语里没有对应的单词,我还想把开启的咒文设成“脱水”或者“清理一新”。
得想个办法加入贝克兰德本地的非凡者圈子,或者在塔罗会上拿到太阳同学的通识课教材,对方所在的白银城掌握了不少来自大灾变之前的、更为深入的知识,形成了和现代差异较大的单独的神秘学体系。
尽管今天是周一,克莱恩突然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塔罗会。
明天“侦探夏洛克”的广告就会登报,或许能很快接到委托。
这么想着,克莱恩走向盥洗室,准备洗漱过后就躺到床上去。
不对,晚餐时候的餐具好像还没清理。
这种事还是不要拖到第二天了,忙碌了一晚上,刚铺好被子的克莱恩无奈起身,穿好鞋子,走进了厨房里。
然而水池里空无一物,餐具们干干净净地在橱柜里躺着。
谁做的,塞缪尔?什么时候?
克莱恩伸出手在盘子上摸了一下,发现触感并不潮湿,也没有留下水迹。
走之前居然还把碗给刷了……发散的思绪一闪而过,克莱恩有些狐疑。
他到底知不知道该怎么跟普通人相处。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装傻,然后选择性地遵守社交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