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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外神不在服务区 > 第44章 半份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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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感到困惑。

花了一点时间,塞缪尔看完了凯瑟琳留下的资料,这些信息对他而言瞬间就能掌握,只是他更倾向于以阅读的方式去了解。

但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整理这些东西,是一项繁复琐碎、非常消耗时间的工作。

看起来她精通时间管理,呃,过去几千年里,我管理的最好的是睡眠时间。

凯瑟琳的睡眠质量跟我完全相反了。

对于外神途径来说,信徒可以不用扮演,直接以恩赐的方式获得非凡力量。

代价是精神、性格、行事风格等等,都会越来越接近本途径真神。

原本猜想自己的受恩赐者会趋同途径特性,出现一些艺术家的怪癖,或者产生精神上的异变,但没想到唯一的样本往未曾预测过的方向发展了。

……难道我以前是个卷王吗?

事实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塞缪尔想,在廷根我每天都宅在室内,离开廷根后,除了贩卖海盗,自己也没有做过任何正经工作。

对自己的懈怠产生了一秒钟的愧疚之心,塞缪尔决定趁天还没黑出去走走。

根据凯瑟琳收集的信息来看,想要在贝克兰德成为知名画家,根据画家本人的经济条件和社交人脉,区分出了几种不同的方式。

第一种,就是塞缪尔在地铁上看到的那种,画一些反映社会问题、主题较为激进的作品,在房租低廉的地段举办画展,来吸引艺术评论家,借此扬名。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吸引到记者和政客。

上个月,就有画师凭借着一幅描绘贝克兰德雾霾与污染的作品,被报纸刊登后,获得了一定的名气,开始出入各种俱乐部和艺术沙龙。

第二种方式,是拿钱开道,对各类文学沙龙和艺术评论家们进行赞助。

这类似于塞缪尔记忆中的包装炒作。

最后一种方式,则是得到贵族的引荐,通过给贵族们绘制家族肖像,或者描绘他们的宴会场景,直接拿到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人生真是处处有捷径啊。

塞缪尔心底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之前的塔罗会上,自己曾用仲裁人途径治安官的配方,换取了正义提供帮助的承诺。

那份承诺或许不足以换取引荐,但如果他想,他可以拿出更高序列的配方,分量足够的神秘学知识,又或者非凡材料、物品,来换取一份上流社会的邀请函。

不过……

想到塔罗会,塞缪尔就想到了齐林格斯。他一直没有告诉克莱恩自己已经返回贝克兰德,给克莱恩寄过去的迪西馅饼,也营造了一种自己还在海上的错觉。

我只是不想破坏朋友的另一段关系,塞缪尔半是好笑,半是无奈,为什么我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不过即使不考虑这点,塞缪尔思索了几秒后,还是遵循直觉,决定先选择第一种试试。

事情过于顺利就会让人觉得乏味,而且他感觉到,这个选择能带来意外的发展。

位于东区达拉维街的飞鸟画展下周才会举办,这之前自己最好找点别的事情做。

如果是……塞缪尔遗憾地想,如果是以前,哪怕他所能回想到的以前实际上已经间隔了几千年,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丰富的娱乐方式,根本不用思考该怎么消磨时间。

当前时代的娱乐方式极为匮乏,除了报纸、小说这些,收入较低的家庭,一般依靠街头娱乐,比如观看杂耍、马戏团的表演。

中产阶级则会举办小型的聚会,在聚会上打牌,聊天,或者做一些别的室内活动。除了聚会,也会加入各种俱乐部,在周末的时候观看戏剧。

可这些都是适合和朋友、家人一起做的事。

塞缪尔在心底叹了口气。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大概就会有这样的顾虑和遗憾。自己的旧相识要么在不同的地点关禁闭坐牢,要么在读条打复活赛,或者在想办法帮别人打复活赛。

唯一称得上正常的居然只有刚认识没多久的克莱恩。

怀疑了一下自己的交友方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塞缪尔顺着街道,随着路上行人较多的方向,信步往前走去。

希望克莱恩能快点做完实验,把他的献祭仪式搞出来。

这样不方便打扰克莱恩的时候还可以去打扰愚者。

被惦记着的愚者本人正在写信。

自己已经到了贝克兰德好几天,算一下行程,如果是去迪西海湾,现在也该安顿下来了。

按照克莱恩的想法,应该给家里寄封信回去,报个平安。

希望塞缪尔还在迪西海湾。

写好了给家里的信,克莱恩又拿起一张信纸,简单说明了情况,表示想请他帮忙,转寄一封信给家里,才把写好的信纸、地址条、邮票和之前的信封装在了一起。

做好准备,克莱恩往金色宝石吊坠里注入了一点灵性。

伴随着轻微的翅膀拍打声,灰白色的猫头鹰出现在了他面前。

尽管提前开了灵视,也全神贯注的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克莱恩还是没能发现信使到底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塞缪尔的信使速度真的很快,之前寄过来的馅饼都是热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出炉。

克莱恩把信交给猫头鹰,犹豫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把他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炸薯格倒出一半,用纸袋包好,一起递了过去。

猫头鹰似乎沉默了一下,抓起信和食物一起飞走了。

……

正在塔索克河附近散步的塞缪尔收到了半份炸薯格。

“这是什么,我帮忙送信的报酬?”塞缪尔撕开袋子单手托住,尝了一块,顺手掂了下重量,对着分身吐槽:“这份量也太少了吧,贝克兰德物价这么高吗。我之前在廷根买过,这一包看起来只有廷根那边的一半。”

因为就只有一半!

猫头鹰看了塞缪尔一眼,没有解释,抓着信封消失了。

塞缪尔懒得去,它得自己去一趟迪西海湾寄信。

分身来了又走,塞缪尔溜达着把手里的炸薯格吃完,也准备回去。

大概是因为污染严重,随着夜幕降临,周围的可见度逐渐变低。

再加上天气较为阴沉,绯红褪去,街道上只有路边的煤气灯提供昏黄的光线。

一个难得的、完全没有月亮的夜晚,塞缪尔在略显湿润的雾气里漫步,觉得自己像是行走的怪诞小说。

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一秒,塞缪尔正要传送走,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噗通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水里。

再然后,传入耳中的是压抑着本能挣扎拍打水面的哗啦声,还有人溺水时候发出的呛咳。

有人跳河了。

塞缪尔皱着眉走到了岸边,发现泡在塔索克河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不止鲁恩,这个世界所有受法律约束的国家,自杀都是被禁止的,属于违法行为。

怀着强烈的负面情绪自我了断,在神秘学意义上等同献祭,很容易产生区域性的诅咒,或者召唤出邪恶的存在。

看到岸边来人,泡在河里的年轻人挣扎着往河中心漂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仍旧克制着求生的本能,似乎打定主意要去死。

塞缪尔具现出一捆绳子。

他把绳子打了个套环,手腕一抖,绳结抛出去落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像是捞鱼一样把对方从水里拖了出来。

我真的是外神吗,塞缪尔想,好像从廷根开始我就一直在捞人。

等了一会儿,躺在地上不停咳嗽的青年终于平复了呼吸,他似乎很疲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用手撑了下地面后,垂着头坐在那不动了。

“谢谢你。”青年声音沙哑的说。

这个时候突然又开始讲礼貌了……塞缪尔声音平淡地问:“还想死吗?”

对方没回答。

“真的不想活了我可以帮你,但是自杀还是挺危险的,你淹死在这很可能会变成水鬼。”塞缪尔说:“到时候有人来处理,你还要再死一次。”

青年看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似乎无奈至极也疲惫至极,反而因为这句话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等会儿红月出来我就要走了,你快点做决定。”塞缪尔提醒道。

“我还有个母亲。”青年沉默几秒,突然说话了:“虽然可能明天我还是会选择去死,但是谢谢您今天救了我。”

他说话时,发音标准,措辞也很文雅,看得出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

看到青年似乎有了交流的欲望,塞缪尔顺势询问:“所以为什么选择自杀。”

“……”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塞缪尔又问道。

“威廉,威廉·格兰特。”

就在塞缪尔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青年的嗓音响起,他平静地说:“我的父亲是个粮食商人,《谷物法案》被废除后,我们家就破产了。”

“破产后,我们变卖了所有的家产,搬离了之前的房子,做了一切能做的。”

债务清偿,破产费,法庭费,律师费……各种债务堆积在一起。微薄的收入在生活面前只是杯水车薪,买不起食物就只能靠领取救济,饥寒交迫,遭受到重大打击的父亲很快病倒了。

但他们已经连住的地方都快没有了,更别说寻找医生,尝试治疗。

“再后来。”他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简单地说:“父亲病死了。”

东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死掉,当初公司的经营者是自己和父亲,如果自己也死了,那些债务不需要母亲负责。

或许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威廉·格兰特身上的情绪,只有麻木之下压抑着疲惫和绝望。

他连痛苦的情绪都消失了。

感觉撒手不管,过几天就能看到这个人再次从塔索克河上漂走。

“这个时代有好有坏,总体来说更坏一点,但起码今天你还算被命运眷顾。”塞缪尔叹了口气:“跟我走吧,我帮你把债还了,然后你打工还我。”

“我给你一份工作……还没问,你会做什么?”

“为什么?”比起逢生的惊喜,威廉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茫然和诧异:“您看起来只是在散步,我也只是您随手救助的一个路人。”

“因为我善。”塞缪尔重复了自己之前的台词:“我有朴素的人道主义精神。”

我只是在散步而已,还是说我潜意识里喜欢助人为乐。

一直捞人,我上辈子是大学老师吗。

莫名其妙的手下增多了。

不知道凯瑟琳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等她回来,把这个人交给她来处理好了。

如果合适的话,就留下来当个助手,如果不合适……

不合适那跟我也没关系了,塞缪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我只是救了个人而已,剩下的当然是属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