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刚认了江娩当自己人,这伤要是让太后看见,比告诉王爷还管用。
更何况她在世人眼中已经和太后绑在了一起,太后若是不帮她,正好可以洗清她身上的“太后党”的嫌疑。
江娩回了趟镇北王府,沉烟替她去仓库寻到一串上好的佛珠。
江娩打开看了一眼,珠子圆润,光泽温润,是上好的小叶紫檀,送礼的好料子。
她合上盖子,带着沉烟出了门。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她坐在马车里,脸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太后很难办。
下车前,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看起来更肿了。
江娩下了车,让沉烟在宫门外等着,自己跟着刘公公往里走。
刘公公进去通报,江娩站在院子里都能闻到檀木香,太后礼佛,送佛珠去觐见正合适。
她整了整衣襟,跟着刘公公进了殿。
太后正靠在软榻上捻佛珠,见江娩进来,抬眼看了她一下。
“太后娘娘给臣女一个读书识字的机会,臣女还没来谢过娘娘。”
江娩上前一步,将佛珠双手奉上,“听闻太后娘娘礼佛,臣女特意寻了一串佛珠,请娘娘过目。”
太后看了一眼那串佛珠,没接,目光落在江娩脸上。
她脸上的伤青紫交加,肿得老高,脂粉遮不住。
“脸怎么了?”
江娩低下头,用手帕遮了遮,“不碍事的娘娘,是臣女自己磕的。”
“磕的?磕能磕成这样?你当哀家老糊涂了?”
太后知道江娩不会无缘无故过来送礼,她来肯定有要是相求。
“怎么?难道是琛儿待你不好?”
江娩眼眶红了,低着头没说话,太后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
琛儿的脾气秉性她是知道的,不至于会对自己的妻子动手。
“说吧,谁打的。哀家给你做主。”
江娩跪下来,“臣女不敢欺瞒太后。是臣女的堂兄,江文略。我去找堂妹,不知怎么惹恼了他,就挨了打。”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江文略是周擎的人,周擎在兵部一家独大,连皇帝都要让三分。
她不去找自己丈夫做主,反而来找哀家。
“王爷日理万机,臣女不敢拿这种事去烦他。况且……臣女如今是太后的人。”
太后被架在上面下不来,“行,哀家答应替你做主。”
太后把佛珠往桌上一搁,“你先回去养伤,该上药上药。至于那个江文略,哀家自有分寸。”
镇北王府
魏琛正替皇帝批折子呢,突然感觉脸上疼得厉害,手抖了一下。
景帝想起之前几次,他总觉得他弟弟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皇兄还以为他抽风了,吓得差点去找道士给他驱邪。
当初在战场上杀戮太重,他这个做哥哥的疏忽了。
“臣弟没事。”他放下笔,站起来,“府里有事,臣弟先回去。”
他急忙赶回府上,想问问江娩怎么回事,却发现人不在府里。
“沉烟,究竟谁打了王妃?”
沉烟没说话,王妃吩咐过,不能让王爷知道。
魏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压下火气。他知道问不出来,转身就走。
燕七跟上来,低声道:“王爷,属下去查。”
“不用。”魏琛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她被打不来找自己,只可能去一个地方。
刘公公远远看见他,连忙迎上来,话还没出口,魏琛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
太后寝宫里,江娩正坐在下首,脸上涂着药膏,肿还没消。
魏琛进门,行了个礼:“母后。”
太后放下佛珠,笑了笑:“来得倒快。哀家还以为你要等到晚上才来。”
魏琛没接话,走进去,在江娩旁边坐下。
“你媳妇被人打了,不去找你,倒来找哀家。你说,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魏琛回应:“是臣弟疏忽。”
太后哼了一声,“江文略,周擎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魏琛看了江娩一眼,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
他收回视线,语气淡了:“母后已经插手了,臣弟不好再动。”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倒是会说话。行了,哀家替你办了。不过这个人情,你得记着。”
魏琛点头。太后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两人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马车里
江娩逐渐凑近,靠在魏琛身上,眼泪不断往下掉,“王爷,我好害怕。”
魏琛受不了她这样撩拨,想把她推开,她却越来越近。
江娩站起身坐在他腿上,用手扶过他的脸。
他的脸居然有些红肿。
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对镇北王动手。
江娩的手伸到他脖子,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
魏琛眯着眼看向他。
“夫人莫不是想在这里?这可是街上。”
江娩没说话,仔细观察着他,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停了一下。
“王爷不是整日缠着我,连睡觉都要搂着我?”
“怕了?”江娩挑眉。
“我可是想和夫君夜夜笙歌。”
她的话说得暧昧,眼神却冰冷不堪。
江娩的手落在他脖颈处,跟她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只不过伤口太浅,她也有些不确定。
她低头往魏琛脖子上闻了一下,有股血腥味。
果然,是新伤。
魏琛眼神晦暗,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他不知道江娩究竟猜到哪一步了。
过于聪明的女人,还真是麻烦。
魏琛挑眉道:“本王打了这么久的光棍,可经不起夫人这样撩拨。”
江娩别开脸,耳朵红透了。魏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替她把衣襟拢好,腰带重新系上。
“现在知道怕了?”他问。
江娩咬着唇,论变态自己还真比不上他。
下了马车,率先跑回了房里,还把门给反锁上。
重生一事本就光怪陆离,魏琛上辈子和自己没有半点交集,却在她重生后,一直在帮自己。
若是为了对付江家,有更好的人供他选择,而强行把自己留在身边,一定有更不为人知的事情。
正想着,江娩刚到后背发麻,转过去一看。
“你怎么进来的?”
他指了指后面,“翻窗。”
江娩啧了一声,她怎么把窗户给忘了。
魏琛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夫人不是要和本王夜夜笙歌?怎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