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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多久,太后到了。命妇们纷纷行礼,太后摆摆手,让人都起来。

和尚已经就位,钟声响了三下,所有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头诵经。

“一会得跪很久,你可以吗?”江娩问道。

江禾微摇摇头,“没事的阿姐。”

江娩放心点了点头,她对江禾微最开始没什么感情,后来在粥铺上见到她,自己过得那么苦,却还想着别人。

换做是她,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卫昭先行离开,去太后那里说了些什么,便准备从这儿离开。

江娩拉住她,“卫将军不留在这儿吗?”

江娩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救命恩人一会,才没多久又得分开,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

“我战场上杀戮太多,不便打扰佛祖清静。”

说完,卫昭快步离开。她从来不去这种地方,她手上沾的人血,比战场上杀敌还多。她不信佛,佛也渡不了她。

她翻身上马,策马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江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找江禾微。

檀香熏得人眼睛发涩,江娩跪在第二排,腰背挺得笔直。

江娩闭上眼,双手合十,心里默念——求神佛保佑抚远将军,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殿内诵经声不断,檀香缭绕。

临近一半,不少人都有点跪不住了,江柔咬着牙,她绝不能被江娩这个贱人给比了下去,她可是国公府大小姐。

皇宫·御书房

景帝正批阅奏折,朱笔在手,眉头紧皱。

下人来报,说卫将军求见。景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说了声“宣”。

卫昭进来,单膝跪地行礼。

景帝摆摆手让她起来,“太后那边怎么样?”

“太后收了江明德的术士,烧了江娩送的书,还将佛珠赠给了江娩。”

卫昭顿了顿,“还留江娩说了好一会儿话。”

景帝没说话,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盯着点。别让太后那边闹出什么乱子。”

“你说,朕第一个拿江家开刀,琛儿他回来会不会生朕的气。”

他还是第一次见魏琛这么喜欢一个人,镇国公毕竟是江娩的娘家。

“请陛下不要怪罪王妃。”

“哦?”景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从几年前卫家出事后,卫昭和魏琛一直不对付,成了仇人。

“你怎么会替他夫人说话,倒是奇怪,这个江娩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陛下,臣与王爷的私怨,与王妃无关。王妃从未得罪过臣,也从未在臣面前说过王爷半句不是。臣替她说话,不是因为王爷,是因为她这个人。”

景帝靠在椅背上,“你倒是个明白人。”

他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朕没说要怪罪她,你急什么。”

卫昭好似是被景帝戳中了,话憋在喉间,说不出口。

上次她将江娩的玉佩夺走,偷偷溜进枢密院的档案库,将那几年有关边防的书都看了一遍,她心中确实有怀疑的人选,只奈何没有证据。

景帝开口,“帮朕把棋盘拿过来,咱俩下一局,那些大臣太监,不敢让朕输,琛儿又不在,有这个胆量的只有你。”

卫昭都不知道这话究竟是夸她还是暗中点她,“陛下又在取笑微臣了。”

一黑一白,先后下棋。

“魏琛从通州来信,说堤坝的事,跟之前上报的差了不少,当初盐铁一事,必定会经过那里,那群被盗的盐,被当地的官员倒卖给百姓。”

卫昭上次去蜀地剿匪之前,景帝也这样叫她下棋。

难怪她刚才左眼皮一直在跳。

“陛下想让我怎么做?去通州支援?将那群贪官杀个干净?”

景帝落子白棋,“聪明。”

“不是让你去杀,是让你去盯着。琛儿一个人在通州,查得太深,容易被人盯上。

你去,不用露面,暗处看着就行。他出了事,你替他挡一挡。”

卫昭愣了一下,手里的黑棋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她看了景帝一眼,景帝没看她,低头看棋盘。

卫昭把棋子放下,说:“臣跟他不对付。”

“不是让你亲自去,是把他夫人骗过去。”

卫昭是将军,她一动,所有人都知道朕在查通州。

江娩不一样,她是镇北王妃,回娘家看看、去通州转转,没人会多想。

“她不会武功。”

“不需要她动手。”景帝。

镇国公府

江明德坐在书房里,王映雪推门进来,把礼佛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太后收了他送的术士,江明德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太后真收了?”他问。

“收了。”王映雪在他对面坐下,“还留了话说你有孝心。”

江明德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他搓着手,越想越得意,转头对王映雪说:“我就说嘛,太后喜欢这些。那些书算什么?术士才是真本事。”

“不仅如此,太后还烧了江娩给的那些书,这个贱丫头蹦哒不了几天了。”

江明德哈哈大笑,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她以为嫁进王府就了不起了?还不是得看太后的脸色。太后不高兴,魏琛也保不住她。”

王映雪慢悠悠道:“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她就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江明德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翘着。

“柔儿那边,你让她别急。等太后这边稳了,我再给她找个好人家。比那个陈双强十倍。”

这时江老夫人走了进来,她本就反对王映雪花那么多银子去找术士。

当年她可是见识过,先帝对这些招摇撞骗的事罚得有多狠。

她为了让邹鸢不再去外面蹦哒,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给江家生个儿子,曾请了不少术士在院中做法,逼着邹鸢喝下符水,甚至献祭了一对童男童女。

谁知道这个女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先帝,第一个拿自己开刀,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些道长。

若不是自己有诰命在身,怕是也会遭此劫难。

王映雪手抖了一下,没说话。

江明德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干笑一声:“娘,那是先帝。现在是陛下,不一样。”

江老夫人继续说:“王映雪生了行止,这才没让江家香火断了,不然家主之位早就是老二远振的了。”

远振又不是我亲生的,凭什么占着镇国公的位置?你倒好,还把术士往宫里送,嫌命长?”

江明德咬了咬牙,说:“太后喜欢,我送都送了,还能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