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后,就没有一刻钟能安心。
先前管家老头没提到过一个“死”字,他们都死了那么多人,如今还活着的人里,也有一半被异常侵蚀,变得面目全非,连完整的人类模样都难以维持。
所以在听完管家老头的这句无异于宣判死刑的警告后,大家眼底都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只有鹿新桐眼中流露出的是不满:“你故意找茬儿是不是?”
“这菜没上桌之前,我就告诉你它有问题了,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鹿新桐指着桌面上褐色糊糊汤说:“我往锅里倒点猪油,等老鼠进去偷猪油时再把盖子一盖,加水开火炖成汤都比它鲜。”
牛仔裤男生越来越疯后,理智就不剩多少了,反问型人格也彻底变异,竟然罕见地出声附和鹿新桐道:“老鼠汤未必鲜美,但这道菜看上去确实挺难吃的。”
“这是我亲手做的,怎么可能难吃?!”
管家老头嘶哑着嗓音朝众人大吼,“如果它难吃,那一定是你们在里头动了手脚!”
“一定都是你们的错……”
他疯魔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接着拿起一把调羹在汤碗里翻搅,片刻后,他拎起调羹,指着上面挂着的发丝质问微胖男人:“这里面为什么会有头发?!”
被点名的微胖男人浑身一悚,惊恐道:“我、我不知道啊……”
“这盘菜是你端上来的,里面有脏东西,你会不知道?”管家老头可不管他的狡辩,“你骗鬼呢?!”
鹿新桐是个学医的,虽然学的是精神科,却也自诩拥有一颗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者仁心,再说了,她也是人啊,总归来说她还是会帮着人类同胞说话的。
于是她站出来又骂:“我就说你这老登眼瞎……”
“……它、它它是这个女人的头发!”
鹿新桐和微胖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结果她是帮人的,微胖男人是甩锅的。
听到微胖男人这么说,她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挑眉望着微胖男人道:“你继续编,我在听。”
“因为我、我们刚刚剪了很多你的头发去烧啊……也许是丢头发进炉子时,有几根从盖子缝隙飘进锅里了吧?”
“你的头发那么奇怪,会叫、会动、会咬人……哪有正常人类的头发是这样的样子的?而且我们身上都有伤,就你没有。”
微胖男人起初讲话还有些磕磕绊绊,可越到后面,他说得就越流利,好像一个谎言讲出来,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一样,笃定道:“说不定,你和管家还是一伙的!”
“啊对对对,我和这老头就是一伙的。”
鹿新桐点点头,然后看向管家老头,在脖子上做出一个切割的动作,下令似的说:“这种人就是脑子有病,哪怕治好了也会流口水,没救了,赶紧给他个痛快吧。”
范溪月闻言缓缓侧头,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鹿新桐:“……鹿医生?”
“怎么了?”鹿新桐也侧身回望范溪月,表情和语气都很淡然,“我用我的头发让他能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这种时候让他抓我当背锅侠的。”
范溪月沉默几秒,又小声道:“那也没必要……说后面那些话吧?”
“没必要?”鹿新桐冷冷勾起唇角,笑容在脸上一寸寸疯长,衬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整个人真有些像从从棺材里爬出的鬼魂,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与疯戾,“我又不是受虐狂,别人扇我一巴掌,我还得把另外半张脸也送上去给他打。”
“更何况……”
她问:“那些话我说与不说,他的结局会有所改变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管家老头早就强调过:如果被他发现有哪里不对,那他们就死定了。
“这根头发这么短,怎么可能是女人的?”
“它就是你的头发,你还敢狡辩!
“都怪你!肯定你端的这碗汤里有头发,倒了老爷的胃口,所以老爷不肯回来!”
管家老头厉喝着攥住微胖男人的手腕,逼他把手掌放进那碗褐色糊糊汤内。
可刚才去“迎接”老爷时,他们少说也在城堡外等了1个小时,按理来说,这碗褐色糊糊汤应当早就凉了,就还没凉,也不至于很烫。
但微胖男人的手探进这碗汤里后,他觉得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浓硫酸,那些强酸液体腐蚀着他的皮肤,然后灼烧他的肌肉,最终将整个手掌融化,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被剧痛折磨得快要晕厥过去,管家老头却在这时忽地将他推开。
正当微胖男人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时,却又见管家老头拿起调羹,舀了一勺褐汤喂进口中:“让我尝尝现在够鲜了吗?”
“不够鲜……还是不够鲜!”
管家老头抬头,阴鸷森然的双眼死盯着微胖男人道:“肯定是调料没有加够!”
他再度抓住微胖男人,将他往汤碗里按。
管家老头明明身形枯瘦、,力气竟出奇的大,无论微胖男人如何挣扎,他都逃不开被溶解的命运。他的身体在惨叫声里浸入汤中,变为一个沸腾翻涌的气泡,在爆开时给这个世界留下“啵”的一声遗言。
余下的人骇然望着管家老头。
管家老头却仍以微笑回应他们,僵硬地扬着唇角宣布:“下一碗。”
下一个被检查的是灰衬衫男人,检查流程一致,而管家老头从他负责端的碗里舀起了一片指甲。
这口黑锅就扣不到鹿新桐头上了。
因为鹿新桐没有受伤,她的身体也没有因睡觉发生融化现象,高旭跟牛仔裤亦是如此,可灰衬衫男人跟范溪月的身体却是半融的,指尖上的指尖也消失了大半。
所以管家笑着询问范溪月与灰衬衫男人:“这个指甲,是你们俩谁的?”
“是他的!”
范溪月和灰衬衫男人同时抬手,指着对方说道。
范溪月还补充了一句:“这碗汤是你端的,我碰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