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新桐懒得理他,甚至都懒得翻个身背对他。
“鹿医生……你也死了吗?”
那个鬼气森森声音在嘀咕:“为什么叫不醒呢?”
“贺与晖,你再发出这种鬼动静,我就扇你。”
鹿新桐闭着眼睛,叫出这个死人的名字,并警告他:“还有,你下次再这样随意进入我的房间,我也要扇你。”
“我敲门了!”
贺与晖冤枉又委屈,解释道:“但是你听不见嘛……”
“而且发出鬼动静的人也不是我。”
他把脑袋往鹿新桐的脸旁边又凑了凑,害怕地说:“……我也听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了,好吓人啊!”
“它害我都不敢荡秋千了,怕一扭头发现它就趴在我肩上哭……”
鹿新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鹿新桐睁眼无语地望着这个床头吊死鬼,“你之前恐吓我时的勇气去哪了?”
“这不一样。”贺与晖说,“我生前毕竟找你看过病,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不会真弄死我的,但那个鬼婴儿我又不认识,它可能真会弄死我。”
——好哇,这年头连诡异都会见人下菜碟了!
“死开,别挡路!”
鹿新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到贺与晖的死人脸上,然后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拉开门。
贺与晖捂着脸委委屈屈跟在她身后,一人一诡异先去三室那边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特别之处,又转移阵地去五室那听。
可结果依然如此。
婴儿的啼哭从四面八方响起,好像它被连皮带骨搅碎拌进了水泥,用来浇筑这套房子。
不过就在贺与晖和鹿新桐都要放弃时,转变突然出现了——婴儿的哭声仍旧无法辨认来源,但五室内忽然响起了一阵男人的歌声: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眉毛,也有那眼睛,眼睛不会眨……”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也有那鼻子,也有那嘴巴,嘴巴不说话……”
那个男人轻轻唱着《泥娃娃》这首童谣,仿佛在哄某个孩子入睡,婴儿的哭声也确实在这首童谣中渐渐弱下去。
然而鹿新桐跟贺与晖的眼睛却齐齐在这阵歌声中睁大。
他们对视一眼——
贺与晖问:“……这是?”
鹿新桐道:“陈延的声音?”
“就是他!”贺与晖笃定,“我死都不会听错!”
陈延的声音从五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他还在唱歌:“她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她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唱到“爸爸”两个字时,婴儿的哭声才彻底消失,像是沉沉睡去一般。
“陈延他搞什么鬼?!”
“半夜不睡觉吓唬死人很好玩吗?”贺与晖愤愤道,“鹿医生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电话去骂他!”
鹿新桐道:“我的号码他早就拉黑了,他就算给我打电话,用的也是虚拟号码,回拨不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鹿医生你放心。”
贺与晖安慰鹿新桐:“他有种一辈子都别进这套房子,敢进来我就吊死他!给你报这拉黑之仇!”
鹿新桐:“……倒也没必要。”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鹿新桐深深看了一眼五室紧锁的房门,对贺与晖说:“况且我觉得……照这个情况下去,陈延迟早会找上我。”
接下来几天,鹿新桐和贺与晖每晚都能听见婴儿啼哭,而它的哭声,又总会在五室传来陈延哄睡的童谣后停止。
至此,鹿新桐已经能够确认,柳若宜告诉她的那个故事有九成属实——陈延确实有过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他们搬家时也确实没带走。
她可能被留在了五室里。
鹿新桐最后还留了一成的怀疑余地……是因为在这个随时有异常发生的世界里,陈延也有一定概率是被什么诡异缠上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第四天早上7点多,鹿新桐在伴云楼楼底碰到了陈延。
陈延可能很早就来这里了,不过由于那时太早天还没亮,所以不敢上楼,只敢守在楼下。
“鹿新桐——!”
他满脸怒意,一见到鹿新桐就朝她大喝:“你是不是最近又没在家里住了?!”
“脑子有问题趁早来找我治。”
鹿新桐神色平静,面无表情反问他:“如果我昨晚没睡在家里,你今天能在这里堵到我吗?”
陈延顿了几秒,忽地后退半步,皱眉警惕地盯着鹿新桐:“……你是活人吗?”
鹿新桐:“……”
鹿新桐:“你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陈延再三确认:“你真的每晚都住在家里?”
“我真没时间陪你闹了。”鹿新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我上班要迟到了,我敢迟到我老板肯定会杀了我。”
说完这句话,鹿新桐就迈步前往财富大厦。
陈延竟也没追过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鹿新桐早起准备上班,结果她刚一拉开房门,就在门口撞见一个保持着抬手动作,像是也准备开门的中年妇女。
“诶,你就是小鹿吧。”中年妇女让开了些距离,笑眯眯地对鹿新桐说,“陈总和我说起过你,他说你是这的租客之一。”
鹿新桐看着她有些熟悉的眉眼,奇怪道:“对,你们是……”
“哦,我们也是这里的租户,刚搬过来的,我们住一室。”
一室?
那不是贺与晖的房间吗?
并且这个女人说了“我们”一词……意思是,她不止一个人?
该念头刚刚冒出,电梯门便叮了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
而鹿新桐在看清他的脸庞后,终于明白中年女人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他们是贺与晖的父母!
鹿新桐马上掏手机给周灼京打电话:“周老板,我今天想请个假。”
“理由?”
周灼京用与他名字相反的冰冷嗓音,寒声质问:“你又有前男友死了怕被索命要搬家?”
问完不等鹿新桐回话,周灼京就自己答道:“不行。不管你死了几个前男友,你今天都必须来上班,因为你这个月的事假已经请完了。”
“你让你前男友们克服一下,等到下个月再死。”
? ?这章里出现的歌是真实存在的童谣,就叫《泥娃娃》,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没有听过可以去搜了听一下嘿嘿。
?
另外这篇文写到这里了,该出场的重要常驻角色基本都出场完了,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种风格呢?本书全文差不多都是这样式的,由很多个诡异简单小故事串联成鹿医生的见诡日常,日常部分都比较轻松搞笑,当然也会出现特殊场景的大型副本,通常是鹿医生升职的时候哈哈哈,这时候恐怖氛围会浓一点,但我觉得这篇文总体来说还是不恐怖的,最多有点……掉s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