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萧霆又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自然做不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第一军团的战舰又不是没有战斗力，他不过是为了给研究员一点压力，没有亮出来而已。
如今他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对方偏要蹬鼻子上脸，萧霆也不会客气，眼底那点压了半天的戾气终于散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主控台的星图，指尖重重敲在那三个红色定位点上，冷声道：“打回去！”
主控台的嗡鸣在这一刻骤然拔高，狼锋号舰身侧沿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三门粒子主炮的炮管泛着冷蓝的光，稳稳对准星图上跳闪的红点。
方洛寻的指尖在战术屏上飞掠，早布好的口袋阵瞬间收紧，战列舰呈三角压上去，把帝国那三艘禁卫舰直接锁死在合围圈里。
第一军团之前刻意隐藏的战阵锋芒，彻底撕开伪装。
研究员站在旁边脸都白了，手里攥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他之前以为萧霆最多是拿舰队摆摆样子，根本没想到这位联盟元帅说动手就动手，连半分谈判的缓冲都不留。
“萧元帅，你是不是太冲动了！”
萧霆没回头，指节抵着舷窗上那道二十七年前留下的旧疤，声音冷得像舰外的真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刚才他们要是成功引爆了……”
他话音刚落，舷窗外已经炸起第一道光。
最靠前的那艘禁卫舰刚想抬炮，直接被战列舰的近防炮撕穿了侧翼装甲，碎片带着火星往四周溅开，在漆黑的星域里拖出三道长长的焰尾。
狼锋号紧随其后补了一发主炮，粒子束穿破对方的能量盾，整艘舰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膨胀的火球，连逃生舱都没来得及弹出来。
研究员嘴唇翕动了一番，刚想说什么，就被萧霆无情的打断了。
他扯了扯作战服的领口，露出颈侧还没完全消下去的伤口，转身把一支高爆弹扔到研究员怀里。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去b3区逃生舱口，跟护卫队一起，坐着小型星舰去联盟法庭“自首”。
要么，作为医疗兵留在这，救死扶伤，努力赚功勋值。”
研究员抱着高爆弹，指尖抖得厉害，抬头撞进萧霆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无尽的冷硬，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刚要张嘴，指挥室的警报突然尖啸起来，主控屏上所有信号瞬间变红，禁卫舰的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黏腻震动的嘶吼声。
那是久违的、独属于母虫的声音。
萧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沉声说道：“这是一场硬仗，我建议你最好选前者！”
研究员的指节把高爆弹的外壳攥得咔咔响，耳边母虫的嘶吼像无数根细针往颅骨里扎。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
在泰格家的培育舱里听了整整七年，每一次震动都对应着孢子扩散的预警，刻在骨头里的恐惧顺着后脊往上爬。
他抬头扫过舷窗外还没散尽的火球余烬，又瞥了眼萧霆颈侧翻着淡红的旧伤。
那是二十七年前，他亲手给这个新兵处理过的伤。
当年那个攥着能量枪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了统帅全联盟的元帅，眼底的狠劲半分没减。
“我选后者。”
研究员把高爆弹往腰间的挂扣上一别，伸手就去解作战服的束缚带。
“b3区逃生舱口现在肯定全是禁卫舰的伏击点，死亡概率超过七成。
但我作为军医留在这里，至少能给你们多抢半分钟的急救时间。
你们也会为了这半分钟，把我的生存概率拉到无限高。”
萧霆侧过脸看他一眼，没说多余的话，抬手在主控台上敲下一道指令。
“方洛寻，带一队人守住维生管道入口，把精神力屏障开到最大，别让孢子钻进去。
韩叙老爷子，带领一队组织反击，重点放在有声音传过来那艘禁卫舰。”
方洛寻敬了个礼转身就往指挥室外冲，电磁手枪在他腰侧晃得带风，临到门口才回头说道：
“萧哥放心，谁想往管道里放孢子，先得从我这层屏障上啃层皮下来。”
韩叙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完反击坐标，这位跟着萧霆打过三次边境虫潮的老将，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直接抬步跟上队伍，厚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舰身上的铆钉。
“那艘禁卫舰的引擎我熟，七年前我在边境跟它对轰过，今天非把它的动力舱炸成废铁不可。”
指挥室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萧霆、研究员，还有守在通讯屏前的几个操作兵。
主控台上的星图还在不停跳闪，剩下的两艘禁卫舰正呈夹击态势往狼锋号侧后方绕，试图绕开战列舰的火力网，往维生管道的接驳口投送孢子。
萧霆却半点不着急，指尖在主控台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金属台面上传来的震颤，刚好和远处禁卫舰引擎的低频轰鸣对上了拍。
直到禁卫舰逼近b7区，却怎么也找不到管网的暗口，萧霆才勾了勾嘴角。
“都知道你们和泰格家勾结，手里有制式战舰的图纸，我还能不防一手？”
研究员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就看见星图上那两艘禁卫舰的轨迹猛地一顿。
它们撞进了萧霆提前布下的口袋阵里。
狼锋号两侧的战列舰忽然切换了火力阵列，炮口精准锁死了禁卫舰推进的必经路线，连一点绕开的缝隙都没留。
通讯屏里突然跳出来方洛寻的画面，他半张脸沾着点灰，头盔挂在胳膊上，身后是一排架在管道接驳口的脉冲拦截器。
“萧哥，b3到b9区的暗口全给我焊死了，这帮人就算把舰炮打红了，也别想往管网里漏半粒孢子。
刚才有个偷偷摸过来的侦察兵，被我用电磁枪直接钉在舱壁上，现在还在那儿抖呢。”
韩叙的声音紧接着切进来，背景里是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元帅，我摸到他们的动力舱边上了，炸药已经贴好了，就等你下令。”
萧霆目光扫过星图上不断闪烁的夹击红点，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淡的旧疤，沉声道：
“不急。
等我把直播信号切到禁卫舰的公共频道，让全帝都的人都看看，这些拿着军饷的禁卫，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