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璐被带回来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不肯改口，说以那老太太为首的几个人中，有一名杀人犯。
一开始，他们局里根本没人相信这毫无证据的说辞。
毕竟连死者都没有，就要说人家是杀人犯。
这实在太可笑了。
但不小心发现的一个细节，却引起了陆则川的注意。
就是那老太太在听到这事后，不仅一改她蛮不讲理的脾性，竟还心虚地想要快些离开。
这不免让陆则川感到怀疑，也就让手底下的人又去调查了一番。
温知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知道对方算是‘有求于她’后，底气又多了不少。
“那你查到了吗？”
陆则川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其实温知爻这句话问得都有些多余。
如果陆则川查到了自己想要查的结果，也就不用和她坐在这里了。
可温知爻偏要问问。
陆则川却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似的，此刻对于他来说，只有对这案子真相的求知。
“查到了一些，但不多。”
“难点都在于，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在很久之前，再加上没有准确的死者，和案发地点。”
他只根据这家人曾经住过的县城，来发散思维查到了几个地方。
这些日子，陆则川在办理别的案子的时候，时不时也还会想起这个。
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要不要来找温知爻问问。
只可惜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今天在那栋办公楼里意外看见温知爻后，他便再也不犹豫。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陆则川这坦诚且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换取了温知爻的一些尊重。
她敛起了脸上仅剩的笑容，正色道：“我确实知道。”
陆则川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知爻继续说：“而且巧的是，我已经和受害者的家属约好了，去帮她找受害人的尸体。”
“你们去？”陆则川闻言眼神中闪过了极其强烈的不认同。
因为他潜意识觉得，会很危险。
“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警方吗？”
陆则川想让温知爻说出地址，他保证道：“我会带人过去调查，一定给受害者家属个说法。”
说完，便定定地盯着温知爻。
然而，他的这话在温知爻听来，却没有过多反应。
说不上是不信任，但肯定不同意。
温知爻又喝了口热水。
她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在一直盯着自己。
好半天，她没说话，陆则川也没催促一句。
直到温知爻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
“如果我和你说，这件事警方去了，就查不到了，你信吗？”
她之所以纠结半天都没说，就是因为这话说给一个警察听，不仅仅是怀疑了对方的工作能力。
更是再让对方做一个非常困难的抉择。
想破案，就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
但如果不依靠温知爻，他就无法得到线索。
果然，在她这么说了之后，陆则川眼中的纠结闪了又闪。
甚至还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带着我的队员去，就会影响破案结果？”
温知爻点了点头。
这案子里面包含的事情，要比他们所有人都想得负责。
温知爻现在也无法确准，她能找到苏沫父母的尸体和被害的地点。
毕竟那实在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她只能到现场试试看。
但如果陆则川他们去了，务必会让他们起防备心。
那样结果就会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这时，菜已经一个个摆到了桌子上。
温知爻完全无视了精彩得像调色盘似的陆则川的脸，自顾自开始吃了起来。
反正她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食量点的菜，就算陆则川不吃，她也有信心吃完。
陆则川思考得有多纠结，温知爻吃得就有多痛快，
一番风卷残云下来，桌上的盘子基本空了。
而陆则川终于做好了决定。
“那如果我不带队员，只有我一个人和你们前往呢？”陆则川眉头紧锁。
这是他的底线了。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根本不可能看着有普通民众在自己面前去冒险。
哪怕其中一名看起来没有那么‘普通’，
既然无法带着警队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也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温知爻一起去。
温知爻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似的，
“行倒是行。”
她伸出手，指了指陆则川的衣服兜，“但是我的东西……”
陆则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才想起来黄符纸和朱砂还在自己这里呢。
他连忙拿了出来，立立正正地摆在了桌子上给温知爻。
他本来拿这东西就没什么用。
原本就是想用它和温知爻谈条件的。
现下已经谈妥，自然不会再留着。
温知爻见到东西，连忙收了回来，像看见什么宝贝似的。
这反应，倒是让陆则川好奇起来。
“这东西很珍贵？”
温知爻拿到了朱砂，心情大好，见陆则川问起来，便回答：“算是吧。”
“现在朱砂的质量鱼龙混杂，很少有这么纯正的了。”
陆则川听得似懂非懂。
他本就对玄学之事不甚了解。
现在听着温知爻的讲解，也只能是猜个大概。
不过却莫名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倒是让他想起另一件事，“那照你这么说，我抓的那人，也不完全是骗子？”
温知爻撇了撇嘴，“他，还是算了吧。”
虽然温知爻不知道这朱砂是赵刚从哪弄来的。
“但你放一万个心，他绝对是骗子。”
陆则川突然意识到，刚刚有一瞬间，温知爻的话竟然能撼动他心里自己破案所得到的信息了。
两人约好见面时间后，又加了联系方式。
等从饭店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然黑了起来。
陆则川问：“这里距离你住的地方不近吧？”
之前在直播间听温知爻报出来那个清宁观的地址的时候，他就查了一下。
“我开车送你吧。”
毕竟是他耽误了人家这么长的时间。
温知爻本想拒绝。
但是下一秒，她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将‘不用’吞回到了肚子里。
有些狡黠地看向陆则川，“陆队长，现在抓犯人还有赏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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