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求求您...真的...吃不下了...”
听着江夜白屋内再次传来女孩的哭泣求饶声,在门外和顾招野一起候了整整一晚的秦欢,脸色愈发难看。
她揉了揉站得酸痛发麻的腿,抬眼看向脸色比锅底还黑的楚萧,
“萧哥,请问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江夜白,摆明了就是给她和顾招野下马威。
楚萧冷眸扫了一眼江夜白的房间,语气毫不留情:
“秦小姐如果等不及,请自便。”
“你!”秦欢一噎,瞥向身旁的顾招野。
对方长睫微垂,眼下带着明显乌青,但身姿笔挺,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眯了眯眼。
这个男人,倒是比她想象的韧性还要强。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顾招野刚创业成立公司的时候,像这样彻夜站在投资人门外的情况并不少见。
不过,如果不是鹿明峰早已把他视作未来女婿,慧眼识人...
一想到这,秦欢心底的妒意和恨意又翻涌上来。
都怪鹿芝芝那个贱人,否则她何必要在这里受这么多折辱。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
秦欢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挺直了腰背。
沉重繁复的鎏金雕花大门被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从左右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真丝睡衣,苍白细腻的肌肤上布满猩红伤痕,身材纤细高挑的卷发女子,死死捂住嘴,光着脚低头踉跄冲出,径直跑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她脚步很轻很快,逃离地狱似的,带起一阵混杂着血腥和暧昧气息的风。
秦欢盯着那道背影,回想着之前听到的声音,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楚萧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那道仓皇的背影,眼底的厌恶和周身寒意又重了几分。
“江少,秦小姐和顾先生到了。”
不多时,屋内才传来一声沙哑难听的公鸭嗓:“进来吧。”
楚萧敛了眼底情绪,嗓音冰冷侧身道,“二位请。”
保镖推开房门,一间极尽奢靡,金光刺眼,和末世丝毫不搭边的房间出现在秦欢和顾招野眼前。
房间正中是一张尺寸巨大的奢华水床。
旁边的台子上,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秦欢随意瞥了一眼,心头猛地一颤。
她强压下翻涌的恶心和鄙夷,视线迅速移开,落在坐在落地窗边一个真皮老板椅上,穿着一袭黑色长袍,正背对众人的男人身上。
秦欢一眼认出,正是那个末世前让人不齿,末世后让人闻风丧胆的变态恶魔,江叶琳的弟弟江夜白。
他自从火灾中被毁容后,便习惯了一身黑袍示人。
讽刺的是,他觉醒的偏偏还是火系异能。
身旁顾招野锐利目光扫过跟着他们进来的一众持枪保镖、以及屋内角落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看向前方,语气尊敬开口,“江少好。”
秦欢猛地回神,“江少好。”
屋内无人应答,安静的落针可闻。
窗外热浪滚滚,阳光毒辣,多看一眼都会让眼睛瞬间刺痛。
极端高温如期降临。
比前一天高了不止二三十度。
屋内空调却开的很足,让整个房间多了一丝莫名的压迫感。
半晌,老板椅缓缓转了过来。
江夜白一双阴鸷的眼慢慢扫过顾招野和秦欢,最后落在两人身后的楚萧身上。
难听的公鸭嗓打破了屋内沉寂:
“去看看小雪。”
“是。”楚萧如释重负般,转身大步流星出去了。
小雪?
秦欢猛地反应过来,昨晚被江夜白折腾了一晚上,刚刚捂着嘴跑出去的女子,竟然就是纪清雪!
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
顾招野眉头微微一蹙,脑海里快速闪过纪清雪某次签售会现场的画面。
当时有黑粉手里拿着一瓶浓硫酸冲上前想要毁纪清雪的容,是一个戴着口罩、脖颈露出半片雪花纹身的保镖,硬生生用后背挡住浓硫酸护住了她。
所以,那个舍命护住纪清雪的保镖,竟然就是楚萧?
顾招野想起那个画面,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瞬间浮上心头。
或许,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一道毒蛇般的阴冷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对方难听嗓音讥讽开了口:
“哟,原来是我们A市首富家的乘龙快婿,真是有失远迎啊。”
顾招野收回思绪,一脸敬意看向前方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还不等他开口,对方语气倏地一变,冷声质问:
“鹿芝芝那个婊子呢?”
听见那两个字,顾招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倏地攥紧,薄唇紧抿了一瞬,艰难挤出几个字:“她应该...死了。”
“死了?!”公鸭嗓瞬间拔高,“她怎么能死了?!”
顾招野沉默。
是啊,那个女人,她怎么能死了。
江夜白视线落在顾招野无名指的钻戒上,“既然死了,婚戒怎么还戴着?”
秦欢原本正观察着江夜白,一听这话,视线也落在了顾招野手上。
她指甲掐进掌心,心头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
顾招野沉默了一瞬,语气礼貌道,“江少,这和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无关。”
这话一出,屋内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秦欢看着眼底闪过邪佞阴狠的江夜白,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拽住顾招野的袖子,给江夜白赔笑道,
“江少息怒,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不会说话,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
话到一半,被江夜白冷声打断,“秦大小姐,既然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秦欢忙问,“江少,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江夜白没说话,布满狰狞烧伤疤痕的手拿起一把锋利匕首,缓慢把玩着。
良久,他刀尖一指顾招野,骷髅头口罩下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我要他,跪下。然后,替他那个贱人未婚妻,跟我道歉。”
顾招野站着没动,语气不急不缓,“江少,我们有极为重要的信息要告知您。”
江夜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目光扫过他挺直的脊背,落在秦欢拉着他手腕的手上,讥笑一声,
“怎么,不愿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