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芝芝抬手推了推他。
男人的胸肌同样硬邦邦的,隔着衣料都很烫,火炉似的。
“离焱,我自己能走。”
离焱红瞳扫了眼昏暗楼道里随处可见的人类排泄物,灰烬。
还有一些被吃剩的,早已经腐烂变形的残肢断臂,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冷沉:
“下面太黑,抱紧我。”
鹿凛川看了眼楼道,皱眉,“芝芝,就让离焱抱着你吧。”
姑且不说楼道里的人类残肢会吓到妹妹。
这么冷的天,妹妹没有觉醒异能,腿脚都是僵硬的。
栏杆冰凉刺骨,没法扶着,下这么多层楼,一不小心就踩空了。
鹿芝芝:“...”
“要不...换阿泽或者铂泠抱我?”
离焱脚步一顿,垂眸看她,“怎么?”
鹿芝芝指尖戳了戳他胸膛,小声解释,
“你怀里太暖和了,我怕一会下来身体只会更冷。”
闻言,男人唇角缓缓勾起,
“那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的怀抱。”
鹿芝芝还是挣扎,“你身上太热了。”
离焱手臂往上托举了一下,让她的视线和自己齐平,“雌主难道忘了,蜥蜴是变温动物?”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体温开始降低。
“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了。”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愉悦弧度,“那抱紧我?”
鹿芝芝伸手,圈住他脖颈,脸贴到他颈侧。
醇厚的红酒沉香气息沁入鼻息,遮盖了楼道里传来的排泄物气味和腐烂恶臭。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
几个男人都是大长腿,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顺着消防通道抵达负一楼。
鹿芝芝这才注意到,这栋大厦外围虽然被冰雪埋到了六七层,内部却一点水都没有漏进来。
负一楼看上去像个临时办公场所。
地上是一堆堆黑色的灰尘,还有少量燃烧残留的木头和真皮沙发。
看起来,整栋建筑里能烧的家具,文件,全都烧了。
铂泠他们感应到热源的那扇门,就在最靠里的角落。
“雌主,你们在这先等一下。”离火低声说完,和绯羽大步流星朝那扇门走去。
少年扬起掌心,一缕粉色流光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柯特”一声轻响,门锁开了,却推不开。
刺骨的冷意从门后传来。
少年挥手射出几只金箭,有碎裂的冰渣顺着门缝落下。
他压低声音看向离火,“门后面被人浇水凝了冰。”
离火扬手唤出一簇蓝紫色火苗,火舌顺着门缝蔓延进去。
顷刻之间,铁门被烧化大半,冰块碎裂声此起彼伏响起,水流顺着破损的门框流淌下来。
这栋大厦防水做的极好。
偏偏这条通向地下金库的狭窄小道被冰块全部堵塞填满,明显有人刻意为之。
鹿芝芝眼底闪过一抹警惕,小声提醒,“我们一会小心点。”
话落,她拍拍离焱,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你抱着我,我不好开枪。”
离焱原本想说,不需要她开枪。
但一想到,这也是她的实战机会,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她放了下来。
冰块融化的水流淌了一地,却又很快冻结成冰。
随着最后几厘米冰墙碎裂,融化,黑沉沉的通道尽头,出现一抹小小的影子。
一米左右的身高,头发凌乱垂落到腰间位置,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画面诡异又恐怖。
鹿芝芝瞳孔猛地一缩。
“鬼啊!”她惊呼一声,一头扑进身侧离焱怀里。
男人低头,掌心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瞥了眼那个目光呆滞的小女孩,
“雌主,没有鬼。”
鹿凛川声音很低,“芝芝,是幸存者。”
鹿芝芝深吸一口气,从离焱怀里离开,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过去。
小女孩特别瘦,跟具骷髅似的。
大大的眼睛,凹陷的眼眶,龟裂的嘴唇,油腻脏污看不出肤色的脸。
以及胡乱叠穿在身上,同样油腻脏污得看不出颜色的大尺码衣服。
穿着一双成人的翻毛皮鞋。
不合尺寸的裤脚边,延伸出来一条细细带着尖锐倒刺的铁链。
那铁链隐没在黑暗里。
小女孩被手电光芒照到,茫然眨了下眼,迟钝抬起手遮住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声音嘶哑怯怯地问,
“你们是谁?”
听上去,像是喉咙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白霁泽眉头皱起,和铂泠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鹿凛川压低声音,“这里面绝对是一伙掠夺者。”
他以前在银三角执行任务的时候,没少遇到将小孩或者妇女用作挡箭牌挡在前面的。
鹿芝芝手指放到腰间枪套上,上前两步,“小朋友,就你一个人吗?”
小女孩嘴唇嗫喏了下,“...不是。”
脚上拴着的链子动了动,刺骨的痛意从结了痂的伤口上传来,小女孩小小的拳头攥紧,哈着白色雾气继续问,
“你们是来找地下金库的吗?”
还不等鹿芝芝他们回答,就听她说,“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过,你们不要伤害我们。”
鹿芝芝:“...你们?”
小女孩茫然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嗯。我们被困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雪浔狭长狐狸眼眯了眯,朝小女孩锐利扫去。
[这个漂亮姐姐和这些大哥哥,看起来都不像坏人。]
[我要帮他们吗?可帮了他们,那爸爸妈妈和弟弟就会死。]
[外面下着这么大暴雪,他们既然可以找到这里,应该有异能吧?]
[我的毒系异能才二级,能毒死他们这么多人吗?]
[那个漂亮姐姐要是落在丑爷他们手里,会和我一样被折磨的很惨吧...]
[怎么办,怎么办?]
雪浔眸色一沉,把心声听到的和鹿芝芝他们低声说了。
鹿芝芝一怔。
倒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还是个罕见的毒系异能。
还是二级。
也难怪,能活到现在。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人人都能觉醒异能,就她不能。
好过分!
鹿芝芝感觉自己想远了,连忙收回思绪,低声道,“将计就计吧。”
话落,她笑着看向小女孩,声音温柔,
“好啊,小妹妹,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了。”
小女孩长满冻疮脓液溃烂的小手朝她挥了挥,
“嗯,姐姐,麻烦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