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智脑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二十,主城区的夜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琛还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走向电梯。
那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过走廊的转角,才终于被墙壁隔断。
时知缈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胸口。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门开了。
时知缈抬脚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电梯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电梯角落,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隐约能看到几缕红色的发丝,从帽檐边缘钻出来,在灯光下像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他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男人身材高挑,目测一米八以上,宽肩窄腰,宽大的卫衣也挡不住优秀的身材比例。
即使靠在角落里,整个人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看到时知缈进来,那人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扫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极浅极淡的蓝,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浅海,又像是夏日午后万里无云的天空。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上移,扫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显示。
忽然,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眸微微眯起,轻笑一声。
时知缈收回视线,走到电梯另一侧,伸手去按一楼的按钮。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指,先一步按在了按钮上。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时知缈的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偏过头,帽檐下的蓝色眼瞳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显然不是温和的善意,而是带着几分恶劣的、看好戏般的玩味。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抱歉,没看到你也按。”
时知缈垂下眼:“没关系。”
电梯开始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气息还残留在皮肤上,精纯的能量顺着手指往身体里渗,像是某种试探。
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那个人。
那人已经收回了视线,靠在角落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懒散。
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他在看她。
透过帽檐的阴影,那双蓝色眼瞳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
电梯在八楼停了一下,门开了,没人进来。
又关上了。
那人依然没有移开视线。
时知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你也住这栋楼?”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然带着那股懒洋洋的劲儿。
时知缈摇摇头:“不是,我朋友住这。”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时知缈没接话。
电梯终于在一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时知缈几乎是逃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出大楼,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触感,以及那股精纯的能量。
说来惭愧,感受到这股能量的第一秒,她下意识印下了一枚临时标记。
这阵子吃得很好,她干起这种事轻车熟路,甚至不需要思考。
她在神识中扫了一眼,那株藤蔓上果然多了一朵新的花苞。
小小的,红色的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光,能量充沛,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
时知缈盯着那朵花苞看了两秒,在心里把今天遇到的人和那双蓝色眼瞳对上了号。
红发,蓝瞳,身高一米八以上,能和陆景琛做邻居。
江曜。
F4里年纪最小的那个,一年级生,顶流歌手,原着中情绪不稳定、暴躁易怒的疯批美人。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她还没准备好接触江曜。
这位在原书里就是以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着称,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就能翻脸。
她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陆景琛一个,周予珩一个,沈砚白一个,再加一个江曜,她真的应付不过来。
还是沈砚白最安全。
虽然那位高岭之花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至少在梦里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像陆景琛,亲起来没完没了。
时知缈抿了抿唇,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坐上了陆景琛的车,司机带着她一路回到了霍普斯公学。
——
回到宿舍,时知缈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神识中,那株藤蔓比昨天又茂盛了一些。
三朵花苞挂在藤蔓上,金色,紫色,红色,都是含苞欲放的状态。
她盯着那朵紫色的花苞看了两秒。
沈砚白已经睡了。
那条连接着两人的线亮着,随时可以入梦。
再睁眼时,时知缈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
深色的木质墙裙,浅灰色的丝绒窗帘,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沈家宅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衬衫,深色长裙,长发披散,女仆装扮。
和她第一次进入沈砚白梦境时一模一样。
时知缈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走到那扇深色的木门前。
门关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时知缈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砚白坐在书桌前,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
那双浅紫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门口,看到她进来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