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站在拐角处,将眼前的画面收入眼底。
高个子女生的咖啡杯已经倾斜,棕色的液体在杯口晃荡,随时都会泼出来,淋透林夏的衣服。
林夏背抵着树干,退无可退,清秀的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澄澈的眼瞳里压抑着怒意和不甘。
她显然已经做好了被泼一身咖啡的准备。
时知缈的大脑飞速转动。
如果她现在转身离开,这段剧情还是会按照原书的方向发展。
林夏被泼一身咖啡,浑身湿透进考场,中途发起高烧,考砸了年度考核。
而那个泼咖啡的人,在原书中是原主。
现在她站在这里,没有动手,但剧情会用另一种方式补上这个缺口。
那两个女生她认识,是二年级商科的学生,和沈琼枝没什么交集,平时也不怎么跟艾薇那帮人混在一起。
她们为什么要针对林夏?
有人指使,还是单纯看特招生不顺眼?
时知缈来不及细想,她已经迈开脚步,从拐角处走了出去。
“林夏。”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高个子女生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矮个子女生靠在树干上,歪着头打量她,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林夏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警惕,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时知缈走到她们面前,站定。
她没有看那两个女生,视线落在林夏身上。
“快开考了,你怎么还在这?”
林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戒备。
高个子女生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时知缈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时知缈终于偏头看向她,厚重的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二年级珠宝设计,时知缈。”
“我当是谁呢,沈琼枝身边那条狗啊。”
矮个子女生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刺耳:“怎么,你家主子让你来的?还是说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时知缈没理会她们的嘲讽,径直走到林夏身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笔,一支一支装回文具袋里。
“时知缈。”林夏的声音有些紧,显然也没料到帮她的人会是她。
“别说话。”时知缈直起身,把文具袋塞进林夏手里,然后转向那个高个子女生。
“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开考了,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耗着?”
高个子女生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耗着怎么了?我手酸,想让林同学帮我拿一下杯子,不行吗?”
“行啊。”时知缈伸出手,“我帮她拿。”
高个子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时知缈往前走了半步,手几乎要碰到咖啡杯的边缘:“给我吧。”
高个子女生的脸色变了又变,攥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当然不敢真泼。
沈琼枝的人,她可以嘲讽她,但不敢真正伤害她。
到时候,伤的可是沈琼枝的脸面。
“算你走运。”
她收回手,狠狠瞪了林夏一眼,转身就走。
花园里安静下来。
林夏靠在树干上,攥着文具袋的手指还在发抖。
她看着时知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时知缈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路过。”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夏的声音有些涩,“你是沈琼枝的人。”
“我是我自己的。”
时知缈转过身,看着林夏那张苍白的脸。
晨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在林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校服袖口被扯歪了,马尾散了一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依然澄澈坚定,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意击垮。
“你不好奇是谁指使的吗?”时知缈问。
林夏抿了抿唇:“除了沈琼枝,还能有谁?”
“应该不是沈小姐。”
林夏愣了一下:“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时知缈想起沈琼枝今天早上在走廊里的那些话,想起那双翠绿色眼瞳里的审视和冰冷。
沈琼枝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根本没有心思去算计林夏。
“如果真是沈小姐的话,今天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我。”
“什么?”
“没什么。”时知缈摇摇头。
“我要去考场了。”时知缈转身,“你也快点吧。”
“时知缈。”林夏叫住她。
时知缈停下脚步。
“不管是不是沈琼枝,”林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谢你。”
时知缈没有回头,抬脚往花园外走去。
第二场考试准时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时知缈就感觉到了难度的提升。
教室里陆续传来细微的翻页声和叹气声。
时知缈低着头,一页一页往下做。
她准备的足够充分,倒是没什么问题。
那道题考的是民议院选举制度的演变与社会背景分析。
周予珩在梦里给她讲过,从利益重组到话语权分配,从表面公平到本质控制,每一个论点都直指核心。
她在答题时甚至引用了周予珩那天夜里说过的一句话。
“权力制衡的本质,从来不是为了公平,而是为了更稳固的控制。”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知缈搁下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漏填错填,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考场。
斜前方的林夏正低着头奋笔疾书,马尾垂落在肩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更多的人皱着眉头咬笔帽,或者盯着试卷发呆,显然被这套题难住了。
时知缈收回视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总算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年度考核的笔试成绩占最终评价的百分之四十,加上她这几天从学生会攒到的实践学分,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应该能顺利过关。
时知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试卷被收上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收拾好文具,她站起身,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嘈杂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哀叹题目太难,有人在争论某道选择题的答案。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
周予珩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教务处送来的年度考核试卷样本。
看到最后那道大题后,他突然笑了。
他点开智脑,找到温特教授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
【教授,这次二年级政治理论的阅卷,我想参与评阅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