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饭收拾得差不多,明秀兰还拉着周述念叨了两句,硬是塞给他一兜水果和零食,非要让他带着路上吃。
周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客客气气跟阿姨道了别。
明佳怕母亲再说出什么更让人难为情的话,赶紧起身:“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顺着楼道走。
一关上门,屋里的热闹劲儿瞬间被隔在身后,楼道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气氛变得怪怪的。
不尴尬,就是别扭,说不出来的别扭。
明佳跟他并肩走着,手指轻轻抠着衣角,憋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
“怎么是你来啊?”
周述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还带了点没好气的意思。
“他没空。”
明佳“哦”了一声,再没话说,只觉得脸颊又有点发烫。
“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找男朋友。”
家里催的紧,她条件又好。
不找对象,只能是她自己的原因。
“也确实受家庭影响吧,我觉得婚姻给我带不来什么。还不如找一个切实能帮到自己的盟友。”
这是她的心里话。
她有自理的能力,也没有很大的需求,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男人。
周述了然,她对感情这东西已经心死了。或许和家庭和前任都有关系。
她需要的是核心的利益。
明佳轻叹了口气,刚才在屋里,他对着母亲那副温顺有礼的样子,跟现在这副冷淡样子,简直像两个人。
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满是真诚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啊,愿意帮我这个忙。”
他显然不太开心。
“明佳。”
周述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声音不高,却沉得很明显,一听就知道是真的不太痛快。
“我今天过来,不是单纯帮你应付一场戏。”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绕弯子,也没发脾气。
“你从头到尾,都在跟我划清界限。昨天是,今天也是。”
“有事了找我撑场面,没事了就拼命躲、拼命疏远,生怕跟我沾一点关系。”
他语气里没指责,只有一种很真切的不舒服。
“我在你这儿,就只是个用来应急、用完就推开的人,是吗?”
明佳一下子僵在原地,手指攥紧衣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她想辩解,又觉得没什么好辩的。
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你得给我个说法。”他说。
她从未见过,周述现在这副样子。他眸色渐深,带着压迫感步步紧逼。
“我不需要虚无的爱意,只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帮我的关系。我们各自独立,互不干涉私生活,这样就好。”
在她眼里,感情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利益绑定的关系,才最安稳。
周述看着她眼底的清醒与疏离,心头微微发涩,他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心死之人,从不会轻易相信温情。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和周生一样冰冷的交易。
他往前微微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愠怒,只剩沉稳的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明佳耳中。
“明佳,跟他合作,不如跟我。”
小区偏僻,四下无人。夜色浓重,正如那晚。
“我始终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两之间会有牵扯。”她问。
周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明佳,你现在就给我答案。”
明佳思索许久,论实力,周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她沉默着,心底的防备在一点点松动,却还是习惯性地用理智权衡利弊。
多年的经历早已让她不再相信温情,只信握得住的依靠,周述能给她的庇护,是周生远不能及的,也是她和母亲最需要的。
“我和周生的合作,只是逢场作戏,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明佳声音平静,依旧是那套利益至上的说辞,可语气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坚定,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你想要的,也是这样的交易?”
周述看着她眼底的挣扎。
当然不是,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交易。
他附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暧昧丛生。
“明佳,想要得到更强硬的支持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周述没再说话,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晚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很深的吻,裹挟着难以拒绝的力道。
明佳整个人都僵住,后背是冰凉的墙壁,躲无可躲,身前是他滚烫的体温,牢牢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所谓的代价,从来不是金钱或是别的,而是她这个人,是她愿意靠近他,是两人之间不再是冷冰冰的利益互换。
换做平时,她或许会推开,会立刻拉开距离。
可此刻看着周述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眼底的在意,再想想这些日子他的包容和庇护。
明佳没有躲,也没有推。
她闭了闭眼,迟疑了一瞬,竟慢慢抬起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回吻了过去。
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冰冷的墙壁和温热的相拥形成鲜明的对比。
选周述,只会更好。
她内心深处早已有了这个想法。
周述身子一僵,随即揽着她的腰,力道放轻了几分,动作也温柔了不少。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周述才慢慢松开她。
他抵着明佳的额头,还有些没有消散的喘息。
“明佳,我的要求会更多。”
她能猜到,微微点头。
“我们合作的日期,到什么时候?”
一年?三年?五年?总得有截止时间吧。
周述听见她说结束,有些不爽:“我来定。”
她惊觉不对:“那你有了对象可不能跟我继续这段关系了,必须和我断了后,有一段空窗期,才能找下一个,这样……”
这样,就不会出现周生那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