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周述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沙哑，他轻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等我忙完，晚点说清楚。”
明佳指尖微微蜷缩，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轻轻挣开他的手。
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茶水间。
整个上午，明佳都埋首在工作里，尽量避开所有可能和周述碰面的地方。不去他的办公室送文件，不去走廊里闲逛，就连喝水，都特意挑着没人的时间，刻意得连身边同事都看了出来。
“佳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看你一上午都坐得笔直，也不怎么动。”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关切地问。
明佳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手头工作有点多，想赶紧做完。”
同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悄悄给她递了一包小零食，轻声安慰：“别太累着自己，慢慢来。”
明佳接过零食，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每当低头继续处理文件，可耳边却总能隐约听到隔壁办公室传来的动静。
听到同事们对周述的汇报，听到他低沉清冷的声音，时不时飘进耳朵里。
他确实很忙。
一上午都在会议室开会，处理堆积了两天的工作，脚步就没停下过。
明佳偶尔抬眼望向走廊，总能看到他被同事簇拥着，步履匆匆，神色依旧是往日那般冷硬，只是眉宇间，始终凝着一丝散不去的疲惫。
明佳收回目光。
到了午休时间，同事们大多结伴去食堂吃饭，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
明佳不想动，也没什么胃口，依旧坐在工位上，对着文件发呆。
她想等大家都走了，再去食堂随便吃点，避开和周述碰面的机会。
可偏偏事与愿违。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她的工位旁。
明佳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气息，清冽又沉稳，是周述。
她攥了攥鼠标，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做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周述就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周遭的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明佳实在没法再装作视而不见，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周总，有事吗？”
她的语气很淡，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领导，客气又陌生。
周述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明佳下意识地想拒绝，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就五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他的语气里，没有平日里的强势，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恳求。
明佳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终究是没忍心拒绝，沉默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是单位里最隐蔽的地方。
走到楼梯间的转角。
周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
明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平淡：“周总，有话可以直接说。”
“。”
明佳：“……”
“我和林月没什么。”
没有铺垫，没有绕弯子。
周述开口就直接说出了真相。
明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心底猛地一动，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你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有关。”周述立刻接话，语气很坚定，“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叙旧。”
明佳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依旧强装镇定。
“当年我母亲出事，最后见的人是她，她紧接着就出了意外，消失了这么多年。”
周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没有丝毫隐瞒。
“我找了她很多年，她突然出现，证实了当年的事有猫腻。我只是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给我母亲一个交代。”
“她这次回来，拿当年的事要挟我，要周太太的位置，我从来没答应过。”
周述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认真，“这几天我没出现，没联系你，是在独自调查当年的事，不是陪着她，更不是和她有什么牵扯。”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林月怎么样，从始至终，他对林月，只有想查清真相的执念，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之前在老宅，他对林月始终冷若冰霜，保持距离，不过是在逼她说出真相，从未有过一丝越界。
明佳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解释，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一点点开始松动。
“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明佳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力。
“你查你的真相，我过我的生活，我们本就不该再有交集。”
“我知道，这几天我冷着你，是我不对。”
周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歉意，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情。
“我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没给你一句解释，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
他从来不会跟人道歉，更不会低头，可对着明佳，他心甘情愿放低姿态。
“你搬离别墅，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我看到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周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在跟她撒娇，又像在诉说自己的无措。
“我以为，就算我忙，你会等我把事情处理完，给你一个交代。”
他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存在，突然被她彻底推开，心里空落落的。
比处理那些棘手的工作，还要让他烦躁。
明佳的心脏，又一次狠狠一颤。
他的语气太温柔，眼神太真挚，没有怒气，没有强势，只有满满的坦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缠得她无法呼吸。
两人就这么站着，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郑重的开口。
“佳佳，我没有过这样的亲密关系，不懂得如何经营。忽略了你的感受。”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