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的喜气,一直延续到端午节。
端午节前的夜里,都城落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雨。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五更时分,只有屋檐角残余的几滴雨水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宋既白醒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仆妇打扫院子的声音。
团子从外面行了进来,宋既白拉开纱帐,她满脸笑意:“小姐,醒了。”
宋既白点头,她起身后,团子也跟在宋既白的身边,跟她低声说着府里的一些新鲜事情。
“小姐,她们说,二少奶奶院子里的灯,一直亮到半夜。”
宋既白抬眼看着她,低声提醒说:“别去胡乱打听别人院子里的事情。”
团子连忙道:“小姐,奴婢们心里有数。
青可去大厨房里取早膳的时候,听二少奶奶院子里的丫头说,二少奶奶给哥儿们赶制端午的五彩绳。
一色的朱砂线,还串了小小的银铃。”
宋既白的轻抬了眉,看着团子好奇道:“还有别的事吗?”
“小姐,有的。
二少奶奶院子里一会送五彩绳来了,要准备什么回礼?”
宋既白愣了愣,然后摇头说:“如果二嫂送了礼物过来,我会去她院子道谢。”
至于回礼什么的,宋既白会问宋既蕴的意见。
用罢早膳,宋既白提起书箱出了院子门。
团子跟在她的身后,低声说:“小姐,时间还早。”
宋既白点头:“走吧,早上空气好。”
团子听宋既白的话,她默默地跟在宋既白的身后,一直走到家学的附近。
宋既白回头对团子说:“你回吧。”
团子点头,她目送宋既白进了家学的院子门。
宋既白进闺学堂,堂里已经来了五六人,她们正凑在一处说话。
宋既白进去后,她们笑着招呼了宋既白:“十六,明日端午节,府里订好茶楼看龙舟比赛吗?”
宋既白愣了愣,然后笑着说:“我没有问啊。”
“哦。
十六,那你明天会去看龙舟比赛吧?”
有人好奇的问宋既白。
“我今年不去看龙舟赛。”
宋既白很是肯定的回答她,今年端午节宋衡晏兄弟们不回家,他们要留在学院里用功读书。
因此宋既蕴和宋既白也约好了,她们端午不出门,要留在府里。
“啊,为什么不去啊?”
同窗们很是关心的看着宋既白,也很是坦诚道:“十六,我们现在能出门,就多出门。
以后我们想出门,只怕也没有现在这般的容易了。”
宋既白明白她们的好意,还是笑着说:“端午日正午的阳光最烈,正是晒书晒被的好时候。”
她们还要说话,宋既白已经看到行进来的顾俪。
“俪姐儿。”
宋既白很是高兴的冲顾俪挥了挥手,而顾俪也热情地回应她:“十六姑姑,早。”
顾俪走过来,她在自个的位置上,端正坐下来,轻声提醒:“安静,夫子来了。”
大家一下子回到坐位上端正坐好,夫子此时正好缓步行了进来。
一堂课下来,夫子走了,顾俪趴在桌面上,对宋既白低声说:“十六姑姑,你有没有觉得夫子们待我们越来越宽松?”
宋既白摇头:“俪姐儿,你这是放低对自个的要求了?”
顾俪坐直身子,想了想,她起身扯着宋既白出了闺学堂。
两人在回廊无人处停下来,顾俪低声说:“我家长辈的意思,我明年春天从闺学堂结业。
十六姑姑,你呢?”
宋既白听顾俪的话,看着她:“俪姐儿,你家长辈决定了吗?”
顾俪点头说:“我听我母亲的意思,是决定了。”
宋既白思考半会,说:“我回头问一问我父亲和母亲的意见。”
闺学堂夫子的经典义理课,如今讲得还不如蒙学堂夫子们讲得精深。
如果顾俪明年春天结业,她想,她明年春天也能从闺学堂结业。
顾俪说完这事后,又好奇问:“早上的时候,她们聊了什么无趣的话题?”
宋既白听她的话,一下子笑了,把早上的话题说了出来。
顾俪听后看着宋既白很有些感触道:“她们说得对,我们现在年纪不大,出入自由。
以后年纪大点,我们出出入入就没有那般的自由。
十六姑姑,你明日真不出府看龙舟比赛?”
宋既白和顾俪说了,宋衡晏兄弟不回来过节的事情。
顾俪立时对宋既白说:“十六姑姑,明日人多,你不出来也好。
我和我哥哥们去看龙舟赛,回头我说给你听。”
宋既白笑着点头,说:“好。”
傍晚的时候,宋既白回到四房主院,听宋既蕴说了,二嫂嫂已经给她们送了端午节礼物。
宋既白问宋既蕴:“姐姐,我们要给二嫂嫂准备什么回礼?”
宋既蕴笑了:“不急在这一时回礼,以后有合适的时机,我们再送礼物给二嫂嫂。”
宋既白立时安心了,她和宋既蕴低声说:“姐姐,俪姐儿与我说,她家长辈的意思,明年春天她从闺学堂结业。”
宋既蕴听宋既白的话后,看着她,问:“十六,你有什么想法?”
宋既白对宋既蕴是相当坦诚,她很是直白说:“姐姐,夫子的经义课,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姐姐,我要是继续在闺学堂读书,后面的功课也越来越没有滋味?”
宋既蕴缓缓的点头,说:“你明年春天结业归家也行,你要是喜欢经义课,可以去向父亲和哥哥们请教。”
宋既白认真的想了想,对宋既蕴摇头说:“姐姐,我喜欢看实用的书。”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低声说:“那你明年结业回来,要是能跟在大嫂身边学习管家理事,也是非常好的。”
宋既白听宋既蕴的话,瞪大眼睛看着她:“姐姐,大伯母如今不太管府里的事务了吗?”
“大伯母不再管府里细碎的事情,我们府里现在细碎的事务,已经完全交会给大嫂管理。
你要真想学理家的本事,自然要先跟大嫂学习。
当然这些事情,明年的时候,你还是听从长辈们的安排。”
宋既白点头,宋既蕴看着她笑,叶楣玉从院子门口进来,看到两个女儿的笑脸,她跟着也笑了。
宋既蕴姐妹起身迎了叶楣玉:“母亲,您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