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早晨,宋既白醒来后,听到窗外细碎的落雨声音。
她默默地起了床,团子在外面听到声音,很快端着烛火进了房。
“小姐,天还没有亮。”
宋既白看了团子一眼,团子又轻声说:“小姐,外面下雨了。”
“嗯。”
这一次,宋既白应了一声。
晨曦园的烛火亮了,隔壁院子里也有了走动声音。
“啪,啪,啪。”
大早上拍门的声音,还是让已经伸手推窗的宋既白,停了一下手。
她认真的倾听一下,听到隔壁院子门“吱哑”打开的声音。
宋既白回头对团子说:“我们院子开门的时候,也是这种刺耳的声音吗?”
团子摇头,低声说:“小姐,隔壁院子门是年久失修的声音。”
宋既白皱了眉头,看了团子一眼,她没有再说什么话。
下雨天,宋既白用过早膳,照旧要去家学读书。
天上飘着细雨,她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在庭院里缓步穿行,她看前面的人是风景。
但是宋既白很注意地避开地面上小小水坑,团子跟在她的身后,嘀咕道:“府里又要修缮路面了。”
宋既白没有说话,团子也很快沉默了。
宋既白迈进家学门槛的时候,冲站在门外的团子挥了挥手。
她转身就这般往内里走去,家学里已经有人早来。
宋既白看着他们往蒙学堂走去,她则继续往闺学堂走去。
下雨天,宋既白来得有些早,闺学堂门打开着,只有角落处坐了一位少女。
宋既白进了门,她微微抬头看了宋既白一眼,很快又低垂了头。
宋既白原本想与她打招呼,只是见到她的神态,分明是不喜的样子,宋既白便没有那个心思。
顾俪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湿气,恰巧宋既白回头,正好看到那位少女嫌弃的眼神。
宋既白愣了愣,听到顾俪欢喜地招呼声音:“十六姑姑,我来了。”
宋既白笑了:“俪姐儿,早。”
课间休息的时候,宋既白和顾俪为了不打扰堂里休息的人,两人又去回廊说话了。
顾俪和宋既白说了早上来的路上,她用心避开水坑的事情。
宋既白跟着提了提,蒙学堂孩子们早早来家学的事情。
顾俪听后,有些感慨道:“十六姑姑,以前在蒙学堂读书的时候,我天天盼着早早来家学。
现在到了闺学堂读书,莲芳她们陆续结业离开后,我们现在的同窗一个个都是沉静的性子。”
宋既白认同顾俪的话,蒙学堂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还会打打闹闹。
闺学堂的夫子却容不下学生在学堂里打打闹闹,时间长了,宋既白和顾俪都跟着安静了一些。
宋既白和顾俪说了,宋衡藜相看的事情,也说了现在要等女方那边的消息。
顾俪双手一拍,说:“十六姑姑,三叔这般优秀的人,女方家只要不傻,自然是会许可这门婚事。”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宋府还真没有出过执绔子弟,宋衡元兄弟们在都城的名声还不错。
接连下了几日的雨,这一日,放了晴。
天才蒙蒙亮,宋既白醒了。
团子进房,见到在床榻上翻滚的宋既白,也只是把烛火挑亮了一些。
宋既白看到团子的时候,满脸笑容说:“天晴了,是吧?”
团子笑着点头:“是,小姐。
小姐,今日不用去家学,你这一会是不起的吧?”
她们两人话音刚落下,院子里便传来仆妇扫地沙沙的声音。
“起。”
宋既白很快的起床了,青寻也端着温水进了房。
东边天际刚洇开一线蟹壳青,宋延之迈步进了三房主院。
宋三夫人刚刚起床,正在铜镜前梳妆,看到走进来的宋延之,无意间皱了皱眉头。
她没有回头招呼宋延之,而是照旧坐在铜镜前梳妆。
宋延之坐在桌子旁,丫头们连忙奉茶。
宋三夫人的头发梳好后,她又瞧了瞧镜子里的人,眉头不再皱了。
房间里的人,全部退下去后,宋三夫人走到桌子旁,看了看宋延之面上的神情。
她缓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盏,缓缓啜了几口茶水。
宋延之放下手里的茶盏,等着宋三夫人说话,结果宋三夫人喝了一盏茶水,又自顾自的续了一盏茶水。
宋延之皱眉看着宋三夫人:“你很口渴?”
宋三夫人听他的话,放下手里的茶盏,问:“三爷,你这么早来,有什么吩咐?”
宋延之的嘴张了张,有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宋三夫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从前对面前的人,寄望太深了,以至于她现在看到他,都有些心烦气躁。
宋延之不说话,宋三夫人直接问:“三爷,用过早膳吗?”
宋延之摇头,宋三夫人跟着说:“三爷,那我不留你了,想来你现在很享受林姨娘为你准备的早膳。”
宋延之怔忡的看着宋三夫人,自是看到她眉目间那一丝烦燥的神情。
“夫人,你现在如此的不待见我?”
宋三夫人听宋延之的话,她努力压制住心头涌起的那一股无名火。
她语调平平道:“三月的事,三爷不记得了,我可记得清楚。
那一日,你回来用了早膳,林姨娘当天就发作了,先是让人来说她腰酸。
你没有理会她,她当天就临盆产子。
三爷,你过后痛骂我,说我不贤不良。
哼,天要下雨,女人要生子,是我能管得了吗?”
宋延之看着宋三夫人一时无话可说,他如今对年青温顺的妾室林姨娘,正处在感情炽热中。
而林姨娘的确很会服侍他,宋延之很满意她的表现。
他也没有想到林姨娘的气性那么大,气得提前产子。
那一天,宋三夫人听到消息,也是赶紧安排人去请了产婆。
从白天到晚上,林姨娘一直嚷嚷着痛,宋延之当时很是心疼林姨娘,也站在院子里守了一个晚上。
林姨娘早上生下一子,宋延之欢喜的腿软,一屁股坐在下雨的地面上。
宋三夫人早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腿软坐下来宋延之。
她视若无睹带着仆妇进了房,看了林姨娘和新生儿的情况。
宋三夫人出了房,走的时候,看了坐在院子里宋延之,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
宋延之抬头的时候,宋三夫人语调平平道:“恭喜三爷喜得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