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渡气吗?
凌渊将林蓁蓁抱回房间,放在床榻上。
他跪坐在床下,盯着林蓁蓁被晒到发红的脸,又开始嘟囔。
“渡气的话,她会不会抢我的兽丹?”
他记事起,就有人族会杀兽抢兽丹的传言。
当然,他现在只能躲回蛋中,也是因为同族被人修残忍地杀害了。
鲛人一族只剩下他了。
他要保命,不能被人族骗走兽丹,才躲起来。
可是……
可是,是这个很吵的人类把他给唤醒的。
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睡到什么时候。
凌渊再伸手去探林蓁蓁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已经稳定多了。
决定还是不渡气了。
反正这人修小嘴叭叭叭的,每日不是修炼就是炼丹。
那他去给人修把家收拾干净吧。
她要是醒来也能少干点活。
他说干就干。
地洗了。
桌子洗了。
炼丹炉洗了。
药材灰扑扑的,也洗了。
床榻……
上面还有个人,算了,下次再洗。
……
大抵是昨日半夜被蛋闹醒,林蓁蓁没有休息够。
今日又出去走了许久,回来没走几步就累睡着了。
一觉睡醒都天黑了。
她打了个哈欠,缩起身子还想再睡一觉。
突然嗅到了空气中厚重的潮湿感。
今日这么大太阳,怎么还会下大雨呢?
这洞府内的潮湿气味重得好似被洪水淹过似的。
还带着一股药材发霉的气味。
安静的空间内还有水滴一滴一滴滴落的声音。
林蓁蓁着急地起身,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点燃洞府里的火烛,看见所有桌椅柜子都湿哒哒的滴着水,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还有不少水洼。
她立即心梗。
【真的发洪水了?宗门没事吧?】
她连忙出门看。
发现外面的一草一木都好好的,地面也是干燥的。
蛋也在鱼塘底部泡着,里面的鱼儿习惯了蛋的存在,已经悠然自得地在水里游动了。
外面一派祥和。
林蓁蓁摸了摸头顶,一脸懵地回头看自己那潮湿的洞府。
她好像是睡醒了。
又好像没有醒。
【怎么会全都湿了呢?】
【连药材都湿了。】
【怎么办?我前几日刚去宗门库房批了这些药材。】
林蓁蓁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是选择将里面的药材都一份一份拿出来。
【能救一点是一点。】
不能仗着宗门里药材多,就浪费。
她现在还没给宗门做出贡献,更要节省。
鱼塘里的蛋慢慢浮出水面,一只小胖手将蛋顶抬高,一只蓝色的眼珠子透过细缝,看着林蓁蓁那瘦小的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那个人修怎么忙着烘干药材,也不去抓坏蛋呢?
咚!
一身闷响吓得凌渊立即盖好蛋壳,沉入鱼塘中。
林蓁蓁用灵力烘干药材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撞到药材柜上。
把她疼清醒了才没昏过去。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强撑着起身。
【还好没晕,不然再拖下去要长霉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丹药放嘴里含着,继续用灵力烘干药材。
灵力到用时方恨少,筑基期的灵力也太不耐用了。
林蓁蓁烘了许久,还有好多药材没有干。
眼看天要亮了。
她只能把来不及烘干的药材都搬到院子里晒。
铺垫子,摊药材。
走了上百个来回。
林蓁蓁的嘴里都是苦涩的药味。
她满头大汗,头发乱糟糟地贴着脸颊,她如今累得在地上打滚代步。
狼狈不已。
乱七八糟地蠕动。
也要把药材都放到院子里去晒。
凌渊就等着林蓁蓁晕倒,自己出去收拾残局。
没想到自己闯个祸,把林蓁蓁的毅力给激发出来了。
伴随着从东边升起的太阳,林蓁蓁连滚带爬地把屋里所有湿哒哒的东西都搬出院子。
搬完最后一把小板凳。
林蓁蓁手一松,一想到东西晒一日就能恢复,自己不会浪费这么多药材。
就欣慰地晕倒了。
“这个人修真怪。”
稚嫩的小孩语调逐渐转换成成熟的嗓音。
凌渊从蛋里爬到地上。
“这真的是人吗?”
他抬手,用灵力抽走林蓁蓁身上的水汽。
林蓁蓁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裳立即干了,头发也不再湿漉漉的。
就是右边脑壳还有个大包,应该是刚刚撞出来的。
他把桌椅和药材上的水汽也直接抽走。
轻而易举就把他闯的祸都收拾好了。
自幼生活在深海的他,不知道人修一点水汽都不喜欢。
也没见过干得没有一点水的药材。
他好心办坏事了。
要是林蓁蓁晕得快一点,他就能早点出来善后了。
也不用让林蓁蓁累得沾了一身灰了。
他盯着重新恢复干燥的木柜和桌椅。
抬手用灵力将东西重新安置回屋里。
药材也都全部放回药材柜里。
陆地上的药材他一概不知,也不知道用什么药能消掉林蓁蓁头上那个大包。
只能先把林蓁蓁身上的灰都处理干净。
他刚抱起人,想把林蓁蓁送回屋里,就听见了有声音接近。
凌渊重新将人放下,赶紧藏回蛋中,沉入鱼塘里。
“我师妹在……额,怎么大清早的,师妹又在地上睡觉了?”
陆嫣把楚奕舟领过来,一眼就看见空旷的小院里躺着个人儿。
楚奕舟温声询问:“她身体这么差么?没人在她身边照顾吗?”
“好很多了,就是她老想干点辛苦活。”
陆嫣打横将林蓁蓁抱起,林蓁蓁的头往她怀里一偏。
她忽然看见林蓁蓁的脑袋上有个大包。
她的眼神忽然凌厉:“不好,有刺客!师妹是被人打晕的。”
楚奕舟攥紧拳头:“我这就施针让她醒来。”
陆嫣点点头,吹哨唤来灵鸽,将林蓁蓁被人打晕一事汇报给白洛洛。
一时之间合欢宗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所有人暂停手上的事务,开始排查浮梦洲内所有可疑人士。
萧景杳都亲自来林蓁蓁这里看望她。
林蓁蓁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洞府里密密麻麻的人。
宗主和师姐们都在,连楚奕舟也在。
她懵了,先是低头看了眼干燥的地面。
又扫了眼屋内一如既往的陈设。
【地面干了,桌椅也不滴水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难道是做了个梦?可是我很累诶。】
林蓁蓁现在浑身酸痛,手脚抬起来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