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王元川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其实村子周边还挺多人推崇冲喜这件事。
谁家要是有点什么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冲喜。
小妹生病了昏迷不醒的时候,娘也想过用这个法子,只是家里没有需要成亲的人了,娘更不可能拿孙子孙女牺牲换女儿,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昭明面不改色扯谎,“当然是真的。”
良善的人会好好对待嫁到家里面帮忙冲喜的人,这种会善待别人的人家口碑一向不错,一家人和睦,劲朝着一处使,日子不会差。
那种把冲喜的媳妇不当回事儿的家庭,动辄打骂,家里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家不和则万事衰。
人的心理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平时看多了这些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还觉得正常。
但如果有人指出不对,他们便会重点关注。
在场很多人都见识过身边亲戚家冲喜的事。
有的人过得好,有的人过得一言难尽。
因为王昭明这话,他们会想过得好的人家是因为什么过得好,过得不好的人又是因为什么过得不好。
他们发现,大部分的人家都是像她说的那样。
他们原本觉得王昭明是在胡说八道。
他们现在开始对王昭明的说法半信半疑。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冲喜的方式可是老一辈的人留下来解决家庭难事的,你这么一说,以后传出去了,谁还敢用这个法子?”
一老头子不服王昭明的说法,对王昭明怒目而视。
王昭明观他面相,笑了起来,“难怪,你个老不死的会突然站出来反对我的说法。”
“原来,你真把女儿卖了。”
“到手的银子花的舒服吗?”
“应该不太舒服吧,大病一场的滋味好受吗?”
“你要不要去打听打听,那个被你拿去换银子,被迫嫁给病秧子的女儿现在过的如何?”
“看你这病入膏肓的样子,看来,那病秧子应该是快好了。”
“老不死的,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叫自寻死路。”
王昭明灿烂的笑容与老友脸上的恐慌和愤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说王昭明胡说,他明明好好的,可是想到自己生病花掉的银子,刚好是卖女儿的数目。
自己的病也没有好全。
此刻,他真的觉得全身都很难受。
王昭明眸子微垂,落在老头的鞋尖的位置。
那里有一坨泥土,一坨会影响老头情绪的泥。
围观的人看到老头的反应,都意识到王昭明的话也许是真的。
众人心里毛毛的,开始对冲喜这件事敬谢不敏。
王昭明看到大家的反应,便知道自己刚才兴起的打算成功了。
往后这些人里面,除了见钱眼开、想赌一把非要试试的人
剩下的人往后只要有人提到冲喜这件事情,都会想起今天听到的话,心里总会有一个疙瘩。
见话题越聊越偏,何杨看似安安静静看着,实则在心里思索破局的法子。
他口中冲喜这个说法已经站不住脚,只能想别的办法应付过去刚才的提问。
目的达到,王昭明继续拖延时间,转眸看向何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宋晓的生辰八字?”
“这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都握在母亲手中,怕是亲姐妹兄弟也不一定会知道,你从何得知呢?”
何杨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我隐瞒了娶宋小姐回来的目的的确是我不厚道,我可以向宋小姐道歉。”
“但今日你污蔑我绑了宋小姐,扯出什么要她承担我弟弟欠下的债,这件事情我不认。”
“我从未听过,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你从何得知,还是脑中有疾。”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认下还债这件事情。
消息若传出去,不仅会毁了他的名声,还会影响到他的功名和性命。
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都是何进欠他的,是何进在前世剥夺了他的天赋,这一世,他才如此艰难,只能用这种邪门歪道,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果何进不把债还完,他的成就便只能止步于此。
他不愿!
何杨有野心,他要利用弟弟还给他的那些债,一步登天!
大师也说过了,弟弟欠他的债很多,只要还清了,他就能实现自己的心中所想。
没事儿,只要拖住这些人一会儿,娘爹完成他们的任务,这些人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就算宋晓现在死了,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这样更好,让宋晓死在大庭广众之下,更能洗清他的嫌疑。
殊不知,何杨在拖延时间,王昭明亦如此。
“脑中有疾,总好过有些人在脑子里面塞大粪,才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出那么恶事。”
“你不会真的以为遇到真大师吧?”
“你信不信?只要你娘爹按照那人的办法去做,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的弟弟啊。”
“对了,你弟弟一死,他欠你的债也就不做数了。”
“那么没有他,你这辈子就止步于秀才。”
“不,说错话了,你连秀才功名都没有,因为你马上就会被剥夺秀才功名。”
“杀人的时候,你应该就想到了这一天吧。”
“不知道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那个被你们一家三口弄死的丫鬟,小暑。”
“我想你应该是不会的,你已经忘了小暑的长相,小暑的名字,甚至小暑的来历和身世。”
“你只记得,你考上了秀才,还是擦边最后一名,差一点就落榜。”
“如果,没有小暑背负着你弟身上的债助你,恐怕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童生,继续与书本磋磨抗争。”
什么都被说中了。
何杨依旧要摆出一副指责王昭明的模样,生怕被人看出他的慌张。
“荒谬!我考上秀才是我学识过的人,是我在考场上辛勤备考得来的功名,与小暑何干?”
“小暑是我故意买来帮我娘干活的,但她干活的时候手脚不老实,偷盗主家财产,我们大方没有计较,只是将人送走而已。”
“是她自己命短,半路感染风寒死掉,死在城外的小树林,这与我又有何干?”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是谁安排你们今日前来败坏我的名誉,我与地上这三人素不相识,他们来自何处,家住何方,姓甚名谁我都不清楚。”
“你们凭空带着人,就给我捏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连我卧病在床的弟弟也不放过,像你们这等恶毒的人,我就应该报官,以你们污蔑朝中栋梁的罪名,将你们全部抓入大牢”
“报官?”
王昭明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默默坐在他身后的高志杰
“听到了吗?高大人,人家找你,亮个相。”
高大人对着错愕的何杨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
“你要报官?”
“学生参见高大人”
“大人,您怎会在此处,这些人是……”
看到王昭明与高志杰如此熟稔,何杨开始心慌。
“本官接到报案说你蓄意谋杀,谋财害命,如此恶劣的行为,本官自然要出现,你不必管我,你们继续说,本官倒想听听今天你二人到底谁对谁错,谁才是真正的有罪之人。”
话虽这么说,但高志杰听到高大人这么讲,并没有放松下来。
反倒心底一沉,高志杰站队表现的太明显了。
如果今日这件事情他不能妥善处理好的话,那么真的有可能会倒大霉。
“话说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了,为何没有见到你娘和你爹?”
“回大人,小弟病重,我娘我爹走不开,在那边守着。”
“这样,那你跟我说说那个叫小暑的丫鬟是怎么死的吧,为何那个丫鬟的生辰八字跟宋姑娘一样,你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