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本来是在挑衅,但现在染上了震惊。
这人狗胆真大,截取一方龙脉镇压,师傅都不敢做的事,他做了。
龙脉是什么,是一方土地的根基,是大地的核心。
被抽取了龙脉的地方,轻则颗粒无收,重则生活在上面的人重病缠身。
王昭明对这个时代的版图不太熟悉,不知道这个龙脉出自何处。
她细细感受,捕捉着龙脉上残存的忠义气息。
那是……战士的血。
王昭明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怒火。
战火纷争之处的龙脉被截取,无地气庇护,此地将会陷入永久的战乱,生活在此方的人不得安宁。
镇守此处的战士,会枉死。
该死!
王昭明睁开眼。
有些心痛自己刚刚得到的补给。
感受着脚下翻涌,王昭明席地盘腿而坐,从文彩梅特意给她缝制的随身小包里,掏出黄纸,又取出一张带血的纸。
上面的血来自温述年倾情奉献。
将二者结合,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手快速掐诀,动作快得只能看见她手的残影。
那张平时不遮掩任何情绪的脸,此刻冷肃认真,布满了神性。
一番动作后,王昭明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动。
她睁开眼,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
咧开嘴,笑了。
在道法上,她是天才!
王昭明捡起从地下冒到地面上与红树的树根结为一体的褐色枯木。
谁能想到,龙脉骸骨,只是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枯木。
将枯木插在腰带上,王昭明又感受到了那道陌生的气息。
初时,那道气息透露出的情绪是意外和不可置信,但现在那道气息所透露出来的更多的是气急败坏,还有杀意。
原本藏匿起来的人,反倒因为她刚才的举动也不躲了。
就大喇喇的暴露自己的气息。
衡量王昭明不会追上去把他怎么着。
在赌王昭明不会轻易冒险。
但疯这个字,刻在了王昭明身上的每一寸皮肉。
要不,也不会用灵魂之力,去救这根龙脉。
此刻,王昭明痛不欲生。
某些地方已经愈合的灵魂因为她刚才的举动,重新裂开。
她面上却不显任何不对劲之色。
只见王昭明挎着一兜树叶,腰间插着一截枯木,慢慢走到那道陌生的气息散发处。
随即从包里抓了把树叶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就塞到嘴里嚼着。
“哎,屌毛,出来聊五文钱的。”
“你怕什么?我这点手段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今天设这么多局,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然后把这些好东西送给我嘛,你出来呀,让我好好感谢你。”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大嫂手艺可好了,要实在不行我就去贷款,请你到镇上的酒楼吃,总行了吧?”
“你可真是绝世大好人,收集了这么多难得的东西,养成的红树,竟然白白便宜了我。”
“这世间要是多一点你这样的好人就好了。”
“哎呀,这好东西我该怎么用呢?有点太高兴了,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王昭明越说,隐藏在暗处的人就越加气急败坏。
她的脸上还挂着天真灿烂的笑容。
仿佛一切真如她方才所说,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特意给她的馈赠。
周遭的那些暗流涌动,针对性的杀意以及紧绷的气氛好似都与她无关。
王昭明仰着头看着房子左边一角的房顶位置,脸上涌现出十分真挚的感谢。
静静等待了一会,没得到任何回应,周遭涌动的杀意显得如此虚假。
王昭明脸上的笑容消失,真挚变为冰冷。
一张小纸人从她的眼前滑落,紧跟着掉下来的是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还在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王昭明嗤笑一声,抬脚在稻草人身上碾压。
藏头藏尾的缩头乌龟,自己不敢来,弄个稻草人在这里糊弄。
这人实力不差,布下的这些局,造诣颇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可他为什么不敢出现,在怕什么呢?
是怕身份暴露,还是怕自身的能力太差,干不过她。
想不通的事情,王昭明就不想了,反正今日的收获大于付出。
她忽略周身的剧痛,好似已经习惯这种疼痛。
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腰间的袋子,摸了摸腰间的枯木,而后大摇大摆的走出宅子。
看到在宅子外面静静等候的上官珩,她并不意外。
“看起来你这一趟收获颇丰。”
上官珩看到王昭明脸上显而易见的笑容,他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王昭明拍了拍腰间的挎包,“要是没点收获,谁会大半夜的跑出来,我又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深夜前来,弄清楚那些死去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吗?”
“我想尽快弄清楚他们的归处,让他们全部入土为安。”
王昭明拍着上官珩的肩膀,一脸沉重地说,“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先进去看看呢。”
上官珩垂眸看着王昭明。
他看不清楚王昭明脸上的情绪。
不清楚,那就进去看看。
他无视了刚才看到王昭明从里面大摇大摆走出来、此刻正一脸怀疑地望着自己的官差,径直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上官珩愣住。
白日这里还满是白骨,现在却只剩一个深坑,里面的白骨全部不翼而飞。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官珩脚步匆匆,跑出来问王昭明。
“不过是障眼法,这么说吧,听说过海市蜃楼吗?”
“听说过,书中写到蜃能吐气,形成楼台幻景。”
上官珩想起白日场景,眉头上演碰撞大戏,“你的意思是说白日里大家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幻境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比较省劲。”
“你们没注意到他在院墙的位置种了一整排的花吗,这花只在冬日开花。”
这是这花的特性。
从侧面来说,这局,那人早就设好了。
只是,他有没有算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王昭明觉得有些好笑。
她眉头轻挑,“花开以后会形成一种毒气,人要是吸入了便会产生幻觉。”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像你们道门中人应该是像神仙一样,有各种法术可以给我们造成障眼法,没想到这么…”
上官珩想了想说道:“质朴”
王昭明轻笑,“少年,少脑补这么多,你所接受到的这些信息都来自于各种虚构的话本故事,所谓的奇门遁甲其实就是利用天时地利人和。”
“去制造一些在所有人看起来好似神奇且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从我们踏进这个门开始,就进入了对方的圈套,他就是要让我们看到幻境,然后走偏方向去调查莫须有的案子。”
上官珩在等待王昭明的下文,但王昭明却不继续往下说了。
混淆所有人调查的方向,这便证明背后的人要隐藏院子里真正的东西。
他忍不住出声询问,“这个院子里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设计这一切的人到底图什么?”
这么多弯弯绕绕,东一下西一下,让人根本猜不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而整个事件里面唯一受到伤害的就是朱红妹一家人。
不过,他们是活该。
王昭明耸耸肩,“图什么?当然是图世界毁灭,人类消亡,唯我独尊。”
“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上官珩无奈。
“听不懂就对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困了赶紧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赶路什么意思?这里就不管了吗?”
“你要这么热心肠,就留下来管吧,这里的事你来跟高大人解释”
上官珩回头看了看在宅子里面怀疑人生,在坑底找来找去的那些官差。
又回想起白日里高志杰那崩溃的神情,不由对其心生怜悯。
实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心中则是庆幸,幸好自己不是管辖这里的父母官。
……
“什么!你说什么?”
“什么叫人全跑了?客栈里面没有人了,他们昨天晚上不是还说在客栈里休息吗?”
“大人,今天早上看守宅子的官差就来说,昨天晚上昭昭姑娘不知道怎么进入宅子的。”
“人出来他们才发现,等昭昭姑娘出来后,他们再进去看宅子里面的情况,那些牌位,还有尸骨就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白日挖开的大坑。”
“这里还有一封昭昭姑娘留给您的信。”
? ?关于龙脉之说,还有冬日开花,带着毒气的花,都是作者私设,与现实无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