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妈,您小瞧您闺女了不是?”
丁川听到母亲的话,停下说了一嘴,“放心吧,快到家的时候,在距离咱家最近的加油站就已经加好油了。”
“不和你说了,我先把车还回去,回来再慢慢聊。”
“行,你慢点开。”
“就这么点路,妈您担心啥啊。”
听着老妈的叮嘱,丁川哭笑不得。
打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陈云香看着车屁股,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
想到家里有客人,连忙转身招呼人回屋,给端水沏茶。
“今天家里没做饭,我大哥大嫂家让去他们家吃。”
陈云香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解释,生怕客人见都这时候了还没烧火做饭,误会自家不欢迎他们。
紧接着又添了句:“这不山里老辈子们出来了,我大哥家想表达下孝心。她尢师伯尢师兄也是来得巧了。”
“哥嫂听说你们要来,就说了请你们一起去他们家吃,不许我们单独做饭。”
“挺好,挺好,还能吃顿好的。”
尢仲景欣喜地道,“这可是我们爷儿俩捡着了。”
“可不是吗?”
尢临辛也连忙道,“陈阿姨,我们每次来,你们都这么隆重,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不好意思啊。”
丁川还了车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色微黄的李子,嘴里咬得津津有味。
可陈云香看到那李子,嘴巴里就泛起酸水:“哎呀你这丫头,李子还没熟透呢,你咋就摘来吃了?”
“这可不是我摘的。”
丁川笑,“是我祥康三爷摘回来的,见我去他家送车,顺手给我抓了一把。”
“还真别说,这李子吃着味道就是不错,酸甜酸甜的。”
“就是不敢多吃,怕吃多了,等会吃饭都咬不动菜。”
说话间,她把李子分给在场每个人,随口问:“我爸帮我大保做饭去了?”
“是啊,你爸从地里回来就上你大妈家帮忙去了。”
陈云香回答,“妈也是因为要注意客户咨询,才没上去。”
“知道了。”
丁川答应一声看向尢仲景,“尢师伯,您看是现在就和我这年轻祖宗讨论还是吃了饭再讨论?”
“这样吧,我先送你们去房间把行李放好,饭后再慢慢探讨如何?”
“也好。”
赶了一路的车,尢仲景确实非常疲惫了,因此也没着急与丁湛探讨医术。
这也是回来的路上,他半个字没往医术上提的原因。
因为医术对他来说是神圣的,事关人命的,不可有半分马虎。
若因自己精力不济而误判误断了某些方面的知识,未来自己的病人将受极大痛苦。
这不仅会砸了自己这块金字招牌,还会毁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国医之术。
所以,先歇息,养足精神再探讨也是他想要的。
听丁川如此安排,尢仲景十分满意,起身和儿子一同拿了行李跟着丁川上楼去。
“尢师伯,尢师兄,家里地方狭小房间有限,您二位这几日便住一间挤挤,没问题吧?”
丁川打开其中一间客户笑道,“幸好家里床有多的,尢师伯和尢师兄每人一张床,应该不算拥挤。”
“没问题。”
“川川有心了。”
父子俩几乎同时开口,虽说出的内容不一样,但意思大抵差不多。
“床上用品都是洗干净的,早晨我爸妈刚给铺上,您看还缺什么,我再替您准备。”
丁川这里的‘您’不是敬称,而是一个范围,相当于‘你们’。
也是蜀洲人对‘你们’的泛称,当你在蜀洲遇到有人喊‘您’千万别以为人家对你敬称。
其实一个‘您’字概括了在场所有人。
咳,偏题了,言归正传。
丁川安排好尢家父子:“尢师伯尢师兄,您先晚会儿,我去看看我大始家饭菜准备得如何了。”
“不急,你去忙着。”
尢仲景笑道,“师伯我啊,赶了一早上的路,也有些泛了,正好趁现在歇歇。不着急,别去催饭,听到没。”
“行,放心吧师伯,我知道的。”
丁川笑道,“若饭菜没备妥,我催也没用不是。”
话落她退出客房,还顺手给父子俩关了门,转身下了楼。
“怎样,你师伯他们歇着了?”
陈云香见闺女下楼,随口问了句,“还有啥缺的不?”
“估计暂时歇不下。”
丁川回着,“我看尢师伯他们带来东西不少,还得整理下。”
“至于有没有缺什么,得等他们等会儿下楼才知道。”
她轻吁口气坐到老妈身边,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等着吧,不着急。”
“累了就回房歇歇,你这身子还没好全呢。”
陈云香看到闺女这样,有几分心疼,“对了,你牟外婆家把粮食送来了,暂时放粮仓里。”
“这次粮食有点多,你大妈娘家还有几个姐妹家都集中送过来了。”
“还有,你网上买的那些东西,你休息好自己分哪些要带去那边,哪些是家里需要用的,妈就不给你添乱了。”
“知道了妈。”
丁川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回房就算了,我还想歇会去大妈家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
“不用去,你大妈说了,你身体不好,等着吃饭就行。”
“我再替先生诊下脉吧。”
丁湛听到此,起身坐到丁川身边,“先生今日又忙活半天,怕伤了心神。”
“嗯。”
丁川没反对,把胳膊随意放出来任由丁湛替自己诊脉,口中却还在说话,“那我大妈娘家送粮的人有留下来吗?”
“当然留下来了。”
陈云香道,“那么远的地方,今天刚好你大妈大保准备了好菜,怎能让他们空着肚子回去?”
她没睁开眼却笑了笑,随口问:“是牟家舅舅和表哥一起送来的?”
“牟家外公外婆来了没?”
“是你牟家舅舅一个人开拖拉机送来的,其他人都没来。”
陈云香一边回复网店顾客咨询,一边回闺女的话,“牟舅舅说,家里忙着准备育包谷(玉米)苗,走不开。”
“哦,都到育包谷苗的时候了吗?”
听到这个,丁川睁开眼看向母亲,“我们家的育好了吗?”
“你爸这两天就在做这个。”
“啊?那我爸不是很累?”
丁川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看向老妈,“这样吧,下午丁湛祖宗在家陪师伯和师兄探讨医术,我带着渊和越去干活。”
“这事学会了,渊和越还能带回去教他们那边的百姓如何育苗。”
陈云香被闺女的想法逗笑了:“你让堂堂大秦公子去干农活,也不怕老祖宗知道了收拾你。”
“才不会。”
母亲的话不仅没让丁川退缩,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真学会了回去,老祖宗得夸我,还得赏我。”
“对,我们跟着先生去学。”
渊和越听到丁川这话,立即起身,无比郑重表态,“如此即能帮到先生还能学到耕种之法,好事,好事。”
“应该不多了。”
陈云香看看兄弟俩笑了,“你爸干活向来快,咱家的苗育得应该差不多了,还有点也不多。”
“如果两位老辈子真想学,可以跟着川川去帮她大保大妈家育苗。”
“他们家地多些,种包谷的地方也多些。”
“我等听先生和先生母亲的。”
丁川听到他俩这话,总觉得别扭,却也没太在意,见丁湛收回诊脉的手,侧头看过去:“如何?”
“可是已经明显好转了。”
“先生,你近日还是少操些心吧。”
丁湛认真道,“探讨医术我自己留下即可,学育苗,两位公子前去即可,你还是多留在家歇息,以免物极必伤。”
“这么严重吗?”
陈云香听到此有几分担忧,连顾客的问题都顾不上回答,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凑过来,“今天的药可要改方子?”
“确实需要调整调整,不过改动不大。”
丁湛回答着起身,“我亲自替先生配药,先生还是回房歇着吧,等药熬好放置一会儿,饭后便可喝了。”
“懒得回房了。”
丁川靠沙发上闭着眼睛,“房间里过于安静反而睡不踏实。”
“那就在沙发上躺着,别坐着,那样累得。”
陈云香起身拿了个小枕头,示意闺女身下休息,丁川也没坚持,顺势躺下,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楼上父子俩目送她退出房间后不久,尢临辛才尝试着开口:“爸,你发现没,师妹脸色不太好。”
“确实,估计是在家创业,劳心费神,有些伤了气血。”
尢仲景一边整理自己带来的医疗器具一边道,“没事,等下替她诊了脉开几副药让他喝了,应该没大碍。”
“爸,您是不是忘了,川川师妹家就有一位国医,进屋时我也闻到了淡淡的中药味。”
尢临辛提醒,“想必那位已经替川川师妹诊治过了,只是暂时还没彻底好全。”
“或许吧。”
儿子的提醒让尢仲景也想起刚进丁家门时,被自己忽略掉的淡淡中药味,“等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父子俩说完话,带来的东西也归整妥当,坐下歇了歇,喝了口早就备在此的凉茶。
“走吧,下去看看。”
他俩终是牵挂着丁川的身体,没在楼上多停留,便起身下楼。
结果下楼就看到丁湛取了药拿着药罐准备熬,而丁川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云香拿了张薄毯给她盖着,渊和越兄弟俩则轻手轻脚跟着丁湛去厨房熬药。
尢仲景上前,低声问:“川川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去山里接我们,伤了根本。”
渊红着眼哽咽着给父子俩讲述事情经过,当然,除了是从大秦带他们来的这件事,其它都是真的。
“你是说,他从你们那阵法里把你们带出来,因此遭到了反噬,才会如此虚弱?”
“确实。”
越认真点头,“若不是我们都要跟出来,她或许不会如此……”
“无妨,先生这两日身体已好了大半,再有两日,便能全好。”
丁湛倒比他们几个淡定,也是他对自己医术的自信,“我每日替她诊脉,按具体情况开方,不会让她有事。”
“不知前辈可否让我父子二人见识见识你开的方?”
尢仲景看到对方拿着的药村,征询对方的意见。
尢临辛也想看,虽没说话,但却希冀地看着丁湛手里的药材包。
丁湛笑了:“吾来……咳……我出山,自是要与你们这些现代医者交流探讨的,给你们看看也无妨。”
说话间,他将药材包递出去,尢氏父子俩小心翼翼拆开仔细查验观察,确认每一味药,观察其剂量。
最终确认了药材配方。
此时药罐也洗好,父子俩才将药递还回去,而丁湛则按顺序往里放药,有些需要火候的早早放下。
有些时间短的则留到最后等前面的熬到差不多再往里放。
总之,一副药,丁湛分了四次往药罐里放。
尢氏父子见此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对方对药效药性以及熬药火候的把握简直精妙到了极致,堪比现代仪器还精妙。
这……就是祖宗们的医术。
果然,国医没有统一标准,更没有统一方子。
必须一人一方,连熬药都必须做到极致,方可达到想要的效果。
可是在西方医学横行的今日,国医这种全靠人掌握剂量和熬药时的火候,不是一般人能掌握得了的。
但,不能因为它需要人力太多就不推行。
更不能因为麻烦就放弃。
我华夏如今人人觉醒,对国医的需求终究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除了急症外,其余皆可用我国医手段诊治。
想了想,尢临辛又问:“前辈,我与父亲想替川川师妹诊下脉,稍后我等相互印证下脉案如何?”
“可。”
丁湛抬头看父子俩一眼道,“先生说过现代医学有现代医学之优势,我等医学亦有短板,相互印证探讨亦吾愿也。”
“那我等便去客厅诊脉,这边有劳前辈。”
“无妨,此本乃吾当为之事。”
双方说完,尢氏父子便离开厨房来到丁川家堂屋,将要替丁川诊脉的事跟陈云香说了。
陈云香自不会阻止,只是声音较小地说:“这孩子近两天身体不舒服,就让她睡着,不影响你们诊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