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大半夜要不要这么刺激?]
[有内鬼,停止交易,快跑叶神!]
[不是,叶神,不跑就算了,为什么还往跟前凑啊?]
叶清禾下意识往后推了推,她看着那团黑雾微微眯了眯眼。
等等,这雕塑的位置......我怎么感觉这雕塑不在正中间啊?
她之前几次来广场,都只是扫一眼石碑上的字,从没认真打量过这座塞壬像。
但现在站远了看,总觉得有点偏,不在整个广场的正中间。
这么想着,她还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她立刻俯身拨开底座边缘的杂草,地面上露出一道陈旧的拖拽痕迹,石板上有被重物碾过的浅沟。
不过,拖拽边缘已经变得模糊,再加上上面长了草,不专门将草拨开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
她蹲下身就去摸底座。
这块肯定有机关,不然的话,指望她一个人凭空把一整个雕塑平移到广场的正中央,还不如指望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自己把自己解出来。
黑雾在她头顶翻涌,雾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似乎在不停地挣扎。整座雕塑的石壳发出细密的碎裂声,细碎的石粉从半空中簌簌落下,落在叶清禾的发顶和肩上。
“噗噗噗!”叶清禾拨拉了一下影响到视线的石粉,然后嘴里骂了一句:“能不能有点眼力见,看不到人正干活着呢?”
那塞壬的底座是一整块六角形的石头,每一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浮雕,被岁月和海风侵蚀得有些模糊,不过轮廓还能辨认。
叶清禾干脆单膝跪地,直接用手一点点摸过去。
突然,她眼睛一亮。
找到了。
一块被磨得和石面齐平的铁片,嵌在鱼尾末端,表面锈迹斑斑,但形状还能辨认。
她用力按下去。
一声极轻的“咔哒”。
紧接着,整座雕塑开始震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沉闷而有力。
雕塑在她面前缓缓移动,底座与地面的摩擦发出低沉厚重的声音,震得脚下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雕塑之上的那团黑雾被这股震动搅得四散,彻底安静了下来。
尘土飞扬,叶清禾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看着雕塑继续移动,直到底座与井沿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那是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井沿用整块青石凿成,边缘被打磨得非常光滑。
“哇,”叶清禾拍了拍手上的土,歪着头打量眼前这座终于完整的雕塑,“藏这么深,你是怕谁偷你井盖子吗。”
飞扬的尘土落定,叶清禾的目光重新落到雕塑上以及和雕塑紧紧相连的那口井。
什么人会费这么大劲,设计一套精密的机械装置,就为了把井藏起来?
而且,这个机关明显就是整个雕塑一开始修建的时候设计的。
这设计的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在一开始就设计这么一个机关?
所以,是预谋。
一边想着,一边靠近那口井。
她双手撑在井沿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月光只能照亮靠近井口的部分,再往下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没有水声,没有风声,但是会时不时有一股带着海腥味和淡淡铁锈气的冷风从井底缓缓涌上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也在盯着她看。
弹幕开始不淡定了。
[你在凝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叶神不会是要跳井吧]
[诶呦,你别说,像是叶神会干的事情]
[不是,就我觉得钢琴师有时候太冲动了吗?做事情没有一点点逻辑]
[没错,就你一个,滚]
[前面那个说没逻辑的,你倒是说说看,叶神哪一步没逻辑?她每一步都是先观察再动手,你管这叫没逻辑?]
[卧槽,你们别吵了,叶神真跳了!]
叶清禾没搭理弹幕上的争吵,她从商城里兑换出一根荧光棒,掰亮,然后朝井底扔了下去。
荧光棒在黑暗中划过一道绿色的弧线,往下坠了大约七八米之后砸在某个平面上,弹了两下,停住不动了。
果真是一点水都没有。
得到这样的结论,叶清禾想也没想直接站上井边,纵身一跳。
荧光棒的光从脚底打上来,把井壁上映出她快速下降的影子,影子被凹凸不平的石面拉得忽长忽短,看得人毛骨悚然。
大约下降了七八米,她的靴底终于触到了井底的地面。
叶清禾安全落地的第一件事就仔细观察了整个井底的情况。
井底比井口宽敞得多,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圆形石室。
她踏了踏,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墙壁上一些裂开的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碎片,在荧光棒的冷光里泛着幽幽的珠光。
叶清禾捡起地上的荧光棒举高,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面墙壁。
周围全都是墙壁,但只有一个方向不同,那里嵌着一扇铁门。
铁门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塞壬的浮雕,和井沿上的风格完全一致,但保存得更完好,没有一丁点被水侵蚀的样子。
这口井,从一开始就没有水。
叶清禾伸手在铁门上摸了摸。
没有钥匙孔,没有凹槽,没有任何类似锁眼的构造。
奇怪。
她退后一步,把荧光棒举高,从头到尾重新观察了一遍这扇门。
浮雕完整,边缘密合,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这扇门估计是用寻常手段打不开了。
叶清禾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烦。原本她想着这一趟应该不会很麻烦,最好干脆利索地拿到想要的东西。
结果,这一路上这么麻烦,找完机关又要想办法开门,她没时间在这里耗。
要不炸开?
这个念头一起,叶清禾就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道幽蓝色的电弧啪地炸开。
紧接着,一道白光绽开,瞬间整个井底陷入刺眼的白光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哐——”
铁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门开了
带白光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叶清禾走进去,就看到一座比广场那座雕塑更加活灵活现的雕像摆在正中间。
[朋友,门是怎么开的]
[不知,没看到,太亮了]
[我现在看着叶神觉得她强得可怕]
[emmmm——感觉像爆炸,你们信吗?]
[信,就算你现在告诉我叶神是秦始皇我都信]
[那叶神是秦始皇]
弹幕在嘴贫,大家似乎都在下意识地回避钢琴师的强大。
叶清禾走进去,就看到雕塑边上的位置,露出一个直径不过碗口大小的、深不见底的圆洞。
洞口有一团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在缓缓翻涌。
叶清禾立刻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