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大院的家属们该上班的上班,没班上的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纳凉做针线。
邵二婶也在其中。
大黄安静地趴在她脚边,狗眼无神地望着虚空,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大家的注意力转移,黄婶子忍不住问道:“大黄是想小叶了吧?”
邵二婶轻柔地摸了摸大黄的头:“想的,一到周日就在门口等着,叫它吃饭都叫不动。”
之前叶一程住在学校,只有周日会来大院看大黄。
时间久了,大黄掌握了规律,一到周日就变得十分兴奋。
这两个月叶一程不在首都,让大黄的等待一次次落空。
最近它的情绪肉眼可见的焦虑低落,过年期间养出来的肥肉全掉完了,整只狗瘦了一大圈。
听邵二婶这么说,大家看向大黄的目光透出几分怜爱:
“这狗养得好,重感情,不知道小叶啥时候回来。”
“早着呢,昨天碰到林同志问了一嘴,林同志也不确定。”
“看来小叶很得她领导看重,不然不会给她加担子,等回来了待遇肯定会往上提。”
“还是林同志这个妈当的省心,不用操心女儿的前程。”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火朝天,语气里不乏对林霜白的羡慕。
谁家没有孩子,能住在一号大院,孩子的起点比普通家庭的孩子高一大截。
可是首都说大不大,好单位就那么几个,凭真本事进去又能站稳脚跟,整个大院寥寥无几。
如今城里闲散人员越来越多,工作岗位却不见增加,家属们难免为自家孩子的前程焦虑,自然羡慕同为母亲但孩子有出息的林霜白。
这时,大黄的耳朵动了动,猛的抬起头不眨眼地盯着大院门口的方向。
邵二婶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在强光的刺激下不自觉眯起眼睛:“那是……小叶?”
只见道路的尽头,走来一个身条纤细、提着大包小包的女同志,不是刚从吉省回来的叶一程又是谁?
“汪——”
在邵二婶喊出“小叶”的刹那,大黄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如一道黄色的闪电急速奔向叶一程。
“大黄!”
看到多日不见的大黄,叶一程也异常高兴,赶紧放下行李,抱着大黄的脑袋一顿撸。
“呜呜——嗷呜呜——”
大黄的前肢扒在叶一程的腿上,激动得就差说人话了,粗长的尾巴摇出了残影。
“好了好了,到家了给你好吃的。”
叶一程笑着放开大黄,重新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快步走向过来迎接的邵二婶:“二婶,我回来了!”
邵二婶上下打量,见她没黑没瘦健健康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跟我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说着,伸出手帮叶一程拿东西。
叶一程也没跟邵二婶客气,将其中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递过去。
里面是她和池城为邵家准备的“特产”。
除了干鸡、干兔、猪肉干,还有干豆角、干茄子、变异大白菜干和熟榛子。
邵二婶拎帆布包有些费劲,好在离邵家没有几步路她能坚持。
两人一狗走到纳凉的地方,黄婶子等人就纷纷跟叶一程打招呼:
“小叶出差回来了,你妈上班了不在家,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叶一程也笑盈盈地回应:“周大娘、黄婶子、刘嫂子……回来前特意没给我妈打电话,就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说着,她拉开挂在胳膊上的小包,从里面掏出糖果每人抓了几颗。
作为大院的一员,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黄婶子等人笑得更加开心,连忙朝叶一程挥了挥手:“不耽搁你回家,有空就来婶子家玩。”
叶一程笑着应下,带着大黄跟邵二婶一起离开。
目送她们走远了,黄婶子几人才收回目光,话题再次围绕着叶一程展开:
“这孩子真不错,爽朗大方有礼貌,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小子。”
“说起来是谢家没福气,放着好好的珍珠不要,非要弄个鱼目珠子当媳妇……啧啧,也不知道谢家后不后悔。”
“谢家后不后悔不知道,听说是谢首长调走了位置空出来,陆首长才能从东北调到咱们军区。”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哪用得着听说。”
“哎哟,这么说来是小叶跟谢家那一场闹,间接给林同志这个亲妈招回来,才有后面的身世大白母女相认?”
“只能说该是她的就是她的,被人抢走了也早晚得还回来。”
“还是小叶自己争气会拿事,换个性子软没手段的,恐怕结果不是咱们现在看到的。”
这边叶一程到家了,另一边池城和祝福也回到了部队。
交上这次的任务报告,领导就让祝福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以根据他的恢复情况制定训练计划。
见池城不跟自己一起走,祝福猜到他还有别的事,冲他挤眉弄眼后先一步离开。
面对自己看重的好苗子,领导直接问道:“说吧,什么事。”
池城拿出提前写好的恋爱报告:“请领导批准!”
普通战士谈对象,在结婚前打申请即可。
像池城这种特战人员,某些方面的要求会更高,审查会精确到身边接触的每一个人。
因此只要确定恋爱关系,他就必须向上面打报告,及时排除可能存在的风险。
领导接过报告仔细看完,诧异地盯着池城:
“才两个多月你不仅完成了任务,连个人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说着,他又看了眼报告上的名字,确定没有看错不由得皱眉:
“这位叶一程同志不是你的义姐?你们怎么会处对象?”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义姐弟也是姐弟,如今关系突然有了变化,这其中怕是有外人不知道的事。
“报告领导,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池城不可能说实话,将之前应付祝福的措辞照搬出来:
“我在靶场上对叶同志一见钟情,害怕直接表白会被叶同志拒绝,才想出以姐弟的名义相处的馊主意。”
说到这里,池城似乎很不好意思,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目光却不闪不避直直地看着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