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各骑一辆自行车赶往国营菜场。
路过一起逛过的百货大楼，林霜白小声问女儿：“上次咱们在车棚遇到一个女人，你对她还有印象么？”
叶一程心念一动，猜到她要说什么：
“记得，她之前是林意秋雇的保姆，跑到妈面前揭穿林意秋恶意举报的事后，就想来家里当保姆被妈拒绝了。”
林霜白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她，妈当时的怀疑没有错，前阵子她被秘密带走了。”
叶一程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这个蔡新梅果然是三坳村那帮敌t口中的“梅子”。
幸好她妈够敏感，没有稀里糊涂把人领回家当保姆。
不然蔡新梅鸟国敌t的身份曝光，哪怕没有从陆家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也会给陆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那几天你陆叔忙坏了，天天到半夜才回家，事后我听其他人闲聊，说某个J关大院的保姆和女主人都是敌t，还有一户的上门女婿也是。”
林霜白心有余悸，被敌t无孔不入的手段吓得不轻：“咱们大院也有人被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事儿有关。”
说完，她忍不住多看了叶一程两眼。
叶一程假装没看到，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得意：
“那帮臭虫藏得那么深都被抓出来了，发现他们的人真厉害！”
林霜白深以为然：“是啊，不知道他们暗中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换来这样的结果……”
之前她想过这其中有没有自家闺女的影子，后来要抓的人都抓了，闺女迟迟没有回家，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母女俩点到即止聊起了别的。
不一会儿，就到了国营菜场。
平时家里就林霜白和陆华章两个人，食材都是在大院旁的国营菜店买。
这种菜店每天供应的品类很少，肉类只有猪肉和鸡肉，不仅需要票证还得提前排队。
菌菇海鲜等干货也有，数量稀少同样凭票抢购，一年到头干货只有两三样。
国营菜场的食材就丰富多了，猪羊鸡肉每天都有，运气好能抢到牛肉，冷冻海鱼也算常见。
海虾属于稀缺食材，往往过年时节才有少量供应，大多数老百姓一年到头都见不到。
活鱼活虾活蟹更是一律没有，这个年代的长途运输可没有供氧和冷链，一旦离开大海它们根本活不到首都。
去年叶一程从港城带回一批海鲜，跟池城说是托关系弄的，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
除夕夜那晚给马骁勇四人送的吃食，以及池城带到宿舍的六饭盒荤菜，都看不到海鲜的影子。
叶一程以为来的够早了，能抢到想买的食材，踏进菜场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她下意识说道：“好多人啊！”
林霜白知道女儿是第一次来这里，紧紧抓住她的手防止被人流冲散：
“咱们首都的大型菜场就三个，要供应大几百万人口的餐桌，每天来买菜的人自然就多了。”
叶一程低头看了眼肤色相近的两只手，又看了看身形单薄却努力护着她，不让她被人流挤到的妈妈，唇角弯了下默默跟在她身后。
菜场的空气并不好闻，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有种吸上一口就要中毒的错觉。
叶一程闻过更难闻的尸体腐败的味道，面不改色的走在拥挤的人群里，跟着林霜白的脚步排在人群的末尾。
前面是猪肉柜，已经排了五六十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叶一程的身后就排了七八个人。
两名肉柜营业员配合默契效率很高，平均每分钟能接待两位买肉的老百姓。
母女俩排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买到三斤五花肉和两斤排骨，花光林霜白攒的两个月的肉票。
在首都每人每月只有半斤的猪肉定量，达到一定级别的干部会有额外补助，走的也是内部供应渠道。
到了陆华章这个级别，每月额外补助四斤猪肉。
林霜白把两人的基础定量攒下来了，又找人换了三斤肉票才能买到这么多。
再看其他买到猪肉的人，一斤肉都算多的了，大多数人只买半斤，买二两肉的也不少。
因此见林霜白如此大手笔，一个个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了，当然也少不了暗戳戳的嫉妒。
坐拥几千头猪的叶一程莫名暗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笑嘻嘻地对林霜白说道：
“妈，中午就让你未来女婿露一手，他做菜的水平一绝，绝不会辜负你攒的好几个月的肉票！”
见女儿频频夸赞对象的厨艺，林霜白心里难免好奇，想知道厨艺到底有多好，才能让闺女念念不忘：
“行，中午的荤菜就交给小池做。”
听完母女俩的对话，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奢侈买好几斤肉，原来是未来女婿要上门啊。
那必须得展示一下实力，别以为自家闺女嫁过去是陪着吃苦的！
母女俩挤到对面排队买羊肉，顺利买到半只羊腿。
叶一程看到卖鱼的摊位，天气炎热每条鱼翻了肚皮，围满嗡嗡乱飞的苍蝇。
她以5.3的极佳视力保证，看到好几条鱼的眼睛被苍蝇产子了，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孵化成蛆。
叶一程胃里一阵翻涌，赶紧收回目光。
看着到处都在排长队的摊位，她凑到林霜白耳边小声道：
“妈，我去外面透透气，在长新路和永兴路的交叉口等你。还有这里的鱼你千万别买，那么多苍蝇围着肯定臭了。”
林霜白以为女儿受不了菜场的空气，心疼地催促道：“那你快出去，妈买完东西就去找你。”
叶一程应了一声，离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骑着自行车摸到附近的一个小黑市。
这个黑市是她之前到处瞎溜达时无意发现的，由五六个无业青年组成，暗中收各种票证和物资，然后倒卖给信得过的熟人。
赚的是少了点，但被打掉的风险也大大降低。
绕着黑市溜达了一圈，叶一程的自行车驶入僻静无人的巷子。
再出来时车篓里多了一条刚断气的大草鱼，四五斤不再蹦跶的淡水白虾。
空间里的鱼虾越来越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