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众人到达水镜镇时,凌鸢已实际测评过各个不同摔落姿势给身体带来的冲击感大小的区别了。
“……没事吧?”
看着凌鸢跛着脚从船舷处走下,萧无执忍不住皱眉询问。
“咳!没、没事的!”
凌鸢尴尬咳嗽一声,习惯性地低头回避其余三人探寻的视线。
伤痛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在一次次的摔倒中,凌鸢渐渐记住了隐青剑伞面所有的漏洞,只通过将少量灵力分布在这些破洞上来达到御剑飞行的效果。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需要比旁人多耗费五成灵力。
合着木系道种高效率汲取到的灵力都用这儿来了。
凌鸢心下有不甘,更觉修补隐青剑迫在眉睫。
金沉木吗?
想起封师叔说的材料,凌鸢不由得暗暗皱眉。
也不知道此行能不能在秘境找到合适的修补材料。
不过也来不及多想,进入水镜镇之后,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惊动,众人力求低调行事。
只是一行四人,萧无执淡漠冷俊,如剑仙临世,尉迟悔高大威猛,如怒目金刚;尹轻玉清逸出尘,如神女下凡;而凌鸢……
凌鸢则早早打开了隐青剑,用破碎的伞面遮住了脸。
“为什么……撑伞?”
尹轻玉微微皱眉,对于凌鸢奇怪的行径感到很费解。
啊?
难道他们察觉不到的吗?
凌鸢对此也很疑惑,便将隐青剑伞稍稍倾斜些许,但周围民众纷纷的视线很快就像飞蛾一样扑了过来。
凌鸢、萧无执、尉迟悔、尹轻玉四人皆是自小修仙,如今不管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周身气质必然是与普通凡人有着质的区别。
若是只有一人独行,还尚可低调些,如今这四人男俊女美,浩浩荡荡地一同上街,实在太招眼了。
“啊哈哈……”凌鸢尴尬笑两声,继续以伞掩面,解释道:“太阳有点大,我怕晒,嗯,怕晒。”
萧无执:“……”
尉迟悔:“呵!”
林鸢鸢是这么在乎外在形象的人吗?
萧无执和尉迟悔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凌鸢行动起来稍有停滞的左腿。
很难想象一个怕太阳晒的娇气包会为了学御剑飞行把自己摔成这样。
果然,女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尹轻玉的关注点则转移到了凌鸢破破烂烂的剑伞上:
“你这剑遮得住吗?”
“……聊胜于无。”
夏日的阳光透过剑伞面上的裂痕和破洞在凌鸢脸上留下斑驳的光点,凌鸢有些忙乱地调转伞面,既想装出一副真的用隐青剑挡太阳的模样,又想继续遮蔽人群好奇打探的视线。
不过,好在这种局促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太久。
四人很快止步于目的地——雪月楼。
“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况值阑珊春色暮。对满目、乱花狂絮。直恐好风光,尽随伊归去……”
此地红袖招展,醉客如云,更有台上严妆女子咿咿呀呀唱着艳歌。
很明显这是一处风月场所。
流云宗分派下的任务就是调查此地女子失踪案与妖兽的关系。
“好俊的小哥!”
“怎么都到这里了还一脸正经啊。”
“啧啧!哪有逛花楼带着自家女眷的啊呵呵~”
“好可爱的小妹妹,快跟姐姐玩玩!”
……
初入此地,还有不少女子把萧无执和尉迟悔当做来纵酒寻欢的新客,甚至还有女子缠上了年纪最小的凌鸢,好一顿拉扯纠缠后,四人才找到了掌管此楼的萍姨。
闻弦歌和谢无念既然能把任务分配下来,想必必定向雪月楼了解过情况。
果然,听萧无执报出流云宗的名号,一脸浓妆的萍姨很快掩下轻浮笑意,带着四人上楼安置。
“青楼生意向来鱼龙混杂,女子失踪更是常有的事,为何你们如此笃定是妖物作祟?”
尹轻玉索性开门见山,直入话题。
“我们这档子生意虽然不体面,但楼里姑娘的去处我还是知道的,”没有夹嗓说话时的婉转甜柔,萍姨如今的声音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嘶哑,“姑娘们在楼中也算看透世事浮沉,更知晓钱财的重要,故而不少女子在与那些如意郎君私奔时,都会直接带走她们积攒多年的珠宝细软。”
“真心瞬息万变,各人气运亦有所不同,我作为过来人也不好置评,”萍姨略带疲惫的目光依次从尹轻玉、凌鸢身上流转而过,继续轻声道:“但那些人不见了,妆奁却还在的,恐怕才是真的凶多吉少。”
取过一盏灯烛,萍姨带着众人走向阁楼处的一间密室。
“起先,是楼中偶有女子失踪,干我们这一行,其实也不少见,原先只当是什么显贵官员的手笔,但近来姑娘失踪得越来越多,直到三天前,我们发现了这个……”
封闭幽暗的阁楼久未经人打扫,满是灰尘的桐木板上,赫然是一具形销骨立的女子干尸。
萧无执神色一凛,就此蹲下,仔细探查起情况。
该女子皮肤枯黄干瘪,皱纹深邃,发髻花白,看形象约莫是五六十岁的老妪,但不知为何脸上却化了与年纪很不相配的艳妆,身上亦是年轻姑娘家钟爱的轻纱粉衣,嘴角亦有微微上扬之势,这让她看起来更显惊悚。
“靠!她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心直口快的尉迟悔率先一步将众人的疑问脱口问出。
萍姨只淡淡看了尉迟悔一眼,平静道:
“这也是我们楼里的姑娘,玲珑,今年十五,还是个清倌儿。”
这种采补类的法术……
凌鸢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确定是妖物作乱,其余三人的神情也更加冷峻。
“楼中其他姑娘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吗?”尹轻玉紧接着皱眉询问。
萍姨摇摇头。
“一夜回春,或者是突然变漂亮之类的?”
凌鸢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像是想起了什么,萍姨略有恍神,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道:
“……花楼诸事繁冗,其中内情我也不甚明了,此事料想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你们既在楼中住下,也可自己探寻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