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爷爷在吗?
嗯,是的出来了。
今晚我和少夫人回老宅用餐。
就做老醋黄瓜花生米,糖醋小排,还有锅包肉,盐水虾记得去虾线。
果盘酸奶干果都准备一些。”
挂断电话,张叔摸不着头脑,孙少爷平时可不爱吃这些,还有第一次听说去虾线的盐水虾,孙少爷什么时候讲究这些。
陆霆点菜的时候,傅晚几乎要流一车的口水,那些菜她都挺喜欢的,忍不住凑到陆霆身旁,抱住他手臂,头轻靠在他肩膀道:“先生也爱吃老醋拍黄瓜?没想到我们口味还挺一致呢。”
陆霆右臂被两只小手抓住,熟悉的肢体接触席卷全身,酥酥麻麻。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嫌弃的推开她,并且恶语相向。此刻被傅晚脑袋轻轻一蹭,只是几日没见而已,身体便不争气的居然起了反应。
他僵硬着没动,她看起来有点倦,便任凭傅晚靠着。
“对了先生,爷爷把总裁的位置给我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我想还是你来担任比较合适。”想起这个事,她跟陆霆打商量。
她靠在陆霆肩膀,倍感安全。
虽然看守所没有家里洗漱方便,但陆霆身上并没有臭男人的味道,淡淡洗衣粉混合上车前的烟味,让人感到真实。
这就是她的总裁老公啊,她竟然贪婪的还想多靠一会儿。
张叔把陆霆回来的好消息告诉老爷子,老爷子面色严肃,没好气得“哼”一声。
陆霆踏进老宅,气氛越发凝重。
张叔搓搓手,“孙少爷、少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跟我上来。”陆老爷子板着脸命令道。
陆霆看一眼傅晚:“你先吃。”
傅晚再次拍了拍他手背,叮嘱道:“好好跟爷爷说。”
虽然她不知道陆霆因为什么进去,一路上也没有过问,毕竟这也不是好事,不过很快能保释出来说明也不是啥大事,知错能改就还是好男儿。
陆霆听话地点头应下。
书房里,老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语气严厉:“肖芊芊的事我都知道了,从今往后,给老子跟肖家断绝关系!”
陆霆低头不说话,像个挨训的孙子。
“还有,我已经通知人事部取消你的总裁职务,你就在家给我好好反省!以后好好对小晚,早点生个重孙给我继承家业!”
爷爷这是要放弃他?
他从没想过,傅晚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如此受到重视。以前他以为都是傅晚跟老爷子告状,他才挨训。
换做谁被新婚丈夫拉进手术室挖心都得记恨一辈子,傅晚不仅没有让他蹲大牢,还把他保释出来,他应该心存感激,可是想到生孩子继承家业,他的那点感激瞬间全无,这就是傅晚的阴谋吧?!
是啊,她还没有孩子,她需要他的种!傅晚还是那么精于算计。
“还有马上清明节了,你准备准备,带小晚回老家给傅老爷子上坟。听到没!”
陆老爷子看陆霆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来气,看到那副憔悴的样子又不忍往狠了说。
“晚丫头心善,你要珍惜。”老爷子语重心长道,拐杖使劲杵杵地板。
陆霆点点头,表面答应:“嗯。”
满脑子都是生孩子的烦躁。
顺手拿起一支烟,还没找到打火机点燃,就被老爷子的拐杖敲掉:“备孕期间戒烟!”
陆霆捡起烟放到烟灰缸,嘴缝抿起一条直线。
陆老爷子见陆霆难得没有顶嘴或者暴走,教育的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行了,去吃饭吧,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陆霆这才乖乖下楼。
他刚迈到楼梯拐角,傅晚的声音便从楼下传来:
“老公,快来吃饭。”
她挥挥手,带着一如既往的职业笑容,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她说过,在老宅就算装,也要装的恩爱一点,别给老爷子添堵。
真假。
陆霆心里暗骂,但碍于傅晚情面,还是快速下楼,坐在傅晚身边。
“老公,尝尝这个,爷爷亲自拍的黄瓜,清爽可口。”
“还有这个,张叔不愧是咱家大厨,老醋锅包肉没有用番茄酱汁,嗯,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傅晚见老爷子也下来,又热情喊爷爷吃饭。
老爷子一改冷峻,看到傅晚既心疼又开心:“好孩子,多吃点,喜欢吃我让张叔给你送。”
“我想吃就过来,不劳烦张叔跑那一趟。”傅晚嘴里圆鼓鼓的,医院的饭菜虽然营养均衡,就是没有家里吃的香。
“爷爷吃。”
“好好,爷爷老喽,嚼不动,你多吃点,吃胖胖的。”
陆老爷子满眼都是傅晚,外人一看就知道老爷子有多喜欢她。谁也不知道叱咤风云的陆老爷子,在傅晚面前是个那么慈爱亲切的老头,跟变个人似的。
“爷爷不老,还年轻。”
“好好,趁爷爷年轻,早点生大胖重孙,给爷爷带好不好?”陆老爷子半开玩笑道。
傅晚只是暂时性失忆,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就凭陆霆做的那些混账事,他恐怕抱不上重孙了。
“爷爷,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傅晚吃得正香,陆老爷子突然提起这茬,羞着脸把头埋进饭碗。
她没失忆前不知道有没有跟陆霆讨论过孩子的事,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得跟陆霆商量才行。
“还不给晚晚盛汤!”陆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只怪木头疙瘩似的孙子不争气。
陆霆就像个机器得到指令,机械地去端汤碗,却被傅晚抢去汤勺:“爷爷我自己来,不用麻烦先生,他刚回来让他歇着吧。”
傅晚作为女人,天生有着敏锐的感觉,这爷孙俩在饭桌上都感觉不是一家人似的。淡漠疏离得让人后背发凉。
傅晚盛的第一碗端给老爷子:“爷爷喝汤。”
第二碗端给陆霆,关心道:“老公也多喝点。”
她能理解,陆霆这遭一定受到不小的打击,从小喊着金汤匙长大的孙少爷,在那种地方被关好几天,心里一定不舒服。
她有眼力劲地在二人之间周旋。
“爷爷把话撂这,只要你生个大胖孙子,陆霆一半的股份都转给你!”
“还有,我名下的十套房产也过户给你。”
“爷爷,他的不就是我的,还转来转去,钱都让别人赚了。再说,这孩子性别是随机的,可不是说生啥就生啥。”
傅晚总觉得跟老爷子讨论生子有点奇怪,但总比冷场强吧,硬聊。
“不论生什么,都给,必须给。你小子说句话啊。”陆老爷子用拐杵了杵陆霆。
“我吃饱了。”陆霆放下筷子。饭菜很好吃,但是陆老爷子压力他,吃得浑身难受。
“嗯爷爷我也饱了。您慢慢吃,我跟先生回去收拾收拾。”傅晚见机总算有借口开溜,饭菜挺合胃口,就是吃得有点累。
老爷子催生也太急了,她还没来得及计划这档子事。
回去的路上,傅晚和陆霆依然坐的直溜,就跟陌生人拼车似的。
气氛有些闷。
她也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金宴,她跟金宴可不会这样。她们聊天很自然,讨论问题还会偶尔开个小玩笑,跟金宴相处时她是放松的。
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小心询问:“先生,关于孩子,你有什么计划吗?”
陆霆目视前方,跟没听见似的,呵,这就开始谈判了,果然很傅晚。但他没有反驳,许是在里面待的还不适应,说话都懒得开口。
傅晚见陆霆没有回应,转头看向车外,偷偷轻叹一口气,可能陆霆刚出来,心情不好,不想聊天吧。
她表示理解。
虽然雨停了,车窗外依旧湿漉漉的。
路灯光晕在水色晕开,城市建筑和路旁树影林立,也不知是因为失忆还是什么,一切显得那么陌生。
外面的风景陌生,身边人也不熟悉。
也是,陆霆刚出来,哪有心情讨论生孩子,而且她这个状态,也不适合吧。
车子拐进陆家别墅,傅晚的陌生感依然没有减淡。
她的手机传出短信消息,打开后是金宴发来的:
“什么时候回医院,我给你带了桂花白糕,隔夜不好吃。”
“晚点就回去,谢谢金老板。”
收到金宴的短信,她心里的阴霾才褪去大半。晚上在老宅确实没吃饱,看到金宴要给她带吃的,她忍不住想立刻回医院,可看看陆霆一路都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不放心,正好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物吧。
她陪陆霆进了别墅。
傅晚摸索着上楼,去衣帽间找衣服。
陆霆直接坐到沙发上,忍不住想点支烟,想起陆老爷子的交代,又把烟扔到茶几上。
茶几上还有笔记本电脑。
他不想上楼面对傅晚,他盯着电脑,许多天没有处理公司事务,邮件一定都满了。
于是打开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竞标方案ppt。
傅晚做的?
不得不承认,傅晚的工作能力远高于常人。
竞标方案思路清晰,没有多余内容,风险点利益点一目了然。
尤其招商引资的部分,条件限定合情合理。
还有一个亮点让他逐渐提起兴致,那就是“直播打卡圣地”的观点,但后面内容空白,尚未完成。
而ppt显示的保存日期是肖芊芊伪造病例换心那天。
不知什么时候,傅晚已经下楼,她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漱,手里有个小包。
大半夜这是要出门?
她外面有狗了?
陆霆不知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他才进去几天,傅晚就耐不住寂寞了吗。
“我先回医院了,你好好休息。”
傅晚见陆霆注意到自己,晃动手里的包包,“衣柜好像没有我的衣服,我拿两件先生的衬衫先应急。”
见陆霆的目光充满审视,傅晚急忙解释:“看起来旧的,先生应该不常穿。”
她不必演这么真,装的这么像,跟真的似的。
未等陆霆说什么,傅晚的手机响起来,是姜妈:
“孙夫人,医院快门禁了,请问您今晚还住院吗?”
“我马上回,麻烦跟医院说一声。”
接完陆霆后傅晚让姜妈已经回医院休息,姜妈本来以为傅晚不会再回去住院,毕竟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而且孙少爷刚回家,孙夫人理应陪着才对。但是今晚金先生过来看她,还让她打电话询问,结果孙夫人说继续住院不住家。
这不合情理。
再一想,孙少爷岂不是没人照顾。
“对了姜妈,不然你今晚回别墅,先生刚回家,我看他状态不太好,麻烦你今晚多照顾一下。”
傅晚的话正好说到了姜妈心坎里,当即便跟金宴道别。
金宴很客气,执意送姜妈回陆家别墅。
陆霆这才勉为其难地相信傅晚不适去找野男人,不解道:“你还在住院?”
这都多少天了,不是没做成功手术吗,什么情况。
傅晚点点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担心,关于失忆的“病情”她没有多说:“今天跟医生请假出来接你的,刚刚姜妈打电话说病房宵禁的事,再晚医院该关门了。”
陆霆合上电脑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回就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没事,你好好休息。”傅晚执意坚持,强势到让陆霆无话可说。
因为陆霆太了解她,但凡她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可是,你一个人不安全。”
傅晚的手机再次亮起,是金宴的消息:“我送姜妈回来,顺便接你回医院,下楼,别墅门口。”
“没事,朋友来接我。”傅晚晃动手机,不过碍于金宴是异性,没有给陆霆看短信。
朋友?她哪来的朋友,从没听说她有什么朋友,他问不出口,心里很介意,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陆霆像个跟屁虫似的,把傅晚送出别墅。
院门口,有辆银色宾利停靠在马路边。
姜妈从车上下来,连连道谢,看到陆霆和傅晚,也是热情打招呼。
夜色深沉,乌黑的云压着月亮,不见光亮,还好有车灯照明。
借着灯光,陆霆终于看清从驾驶位走下来的身影,难道傅晚口中的“朋友”是金宴?!
金宴远远就见到陆霆,碍于傅晚在旁边,表面客气的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
陆霆冷冷的盯着金宴,如同猎豹盯着蛇般有股想要猎杀对方的气烟,他什么时候和傅晚成了朋友!金宴又是怎么敢明目张胆直接把车开到他家门口来接傅晚!
陆霆想都没想朝他左脸抡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