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知道程芷晴打的主意的。
她想劝自己去给苏逸尘做妾。
苏小满的目光落在程芷晴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更觉得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程姐姐，你很好，苏府也体面，只是我，不愿给人做妾。”
此话一出，程芷晴愣住了。
“小满，你怎么突然说这话？可是你家里人又逼你当妾去了？”
“不是，和我家里人无关，我只是……”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喊。
“芷晴……”
两人顺着声音回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身形挺拔，眉目俊朗，一身藏青锦衫衬得人英气逼人。
“夫君。”程芷晴轻声唤道。
苏小满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沉，立刻认出，来人就是那位苏家大公子苏逸尘。
程芷晴先前打的主意，就是为了他。
苏小满赶紧收敛心神，屈膝行礼：“见过苏公子。”
苏逸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整个人一滞。
眼前人与信中画像重合，他很是诧异。
“你便是苏姑娘？芷晴在信里和我提过你。”
他的视线落在苏小满脸上，身上。
是直白的打量。
叫苏小满浑身发紧，十分不适。
她不敢再与他对视，慌忙移开视线，寻了托辞：“程姐姐、苏公子，我今日还有事，恕我不便久留。”
“小满，你等等。”程芷晴连忙出声挽留。
苏小满没有驻足，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稳，片刻便带着两个丫鬟拐进了巷尾。
程芷晴怀有身孕，本就不便动身，苏逸尘扶着她。
“别追了，人家说不定是有事，这人都到京城了，以后总会遇上的。”
程芷晴看着苏小满消失的方向，有些惋惜，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夫君，你看她与母亲像不像？”
苏逸尘抿唇，片刻后，微微颔首。
“可不是，我第一回见到她都惊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你还有个妹妹？
她和阿宁会不会是双生子？”
苏逸尘失笑，轻轻刮了她的鼻尖。
“就你心思活络，爱胡思乱想。母亲当年只怀了一个，哪来的双胎？
何况她和阿宁长得一点都不像。
好啦，别多想了，母亲的马车就在前头等着我们呢。”
二人登车。
赵氏坐在车里，一旁是苏昭宁，她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不等二人坐稳，赵氏便问道：“刚刚你们在和谁说话？”
“是个朋友，母亲，我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苏昭宁立刻截断话头。
“嫂子，我好想你啊，咱们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就别聊别人了。”
……
苏小满很是着急，脚步不由加快，匆匆离开。
白芙和春桃两个人快步跟上。
“姑娘，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苏小满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朋友，咱们先回去吧。”
“不逛了吗？”
苏小满抿唇，难免怅然。
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的确是心有不甘。
可一想到刚才苏逸尘那道打量的目光，她便脊背发凉，不敢多做停留……
*
当夜，苏昭宁便病倒了。
她从小身子不好，今日出门吹了风，高热就袭来。
赵氏亲自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从小到大，苏昭宁每次生病，赵氏都不放心任由仆妇照料。
事事都是亲力亲为。
她满心盼着女儿能养好身子。
这两日，苏昭宁正与五皇子议亲。
虽然他不舍得，可是自家女儿对这门亲事期许极深。她也不多说什么。
赵氏一连守了大半宿，自己头晕乏力。
苏逸尘见状，几番劝说才劝得她回房休息，由自己亲自来照看。
赵氏一走没多久，苏昭宁便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是苏逸尘，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大哥，怎么是你？母亲呢？”
“母亲守了你一夜，实在熬不住了，我便过来替她。
我们都知道，你生病时不愿下人近身，只愿家里人陪着。”
苏昭宁语气冷淡：“我没事了，可我想见母亲。”
苏逸尘轻轻帮她扶了扶被角。
“阿宁，母亲才回去休息，她今日也累坏了。明日一早她定然就过来看你的了。”
听他这般说，苏昭宁不好再强求，没再应声。
苏逸尘看着床上虚弱的妹妹，他眼里满是疼惜。
当年妹妹抱回来时，还是襁褓里的婴儿，一晃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可惜月子里落下了病根，从小病痛缠身，全家上下把她捧在手心。
每一回病倒，一家人的心全都悬着。
苏逸尘在她床边坐下：“阿宁，身子好些了吗？”
“大哥哥，我已经好多了。”
“今日不该带你出门的。”
“别这么说，我也想出去逛逛的，是我自己不争气。”
“阿宁，我知道你钟意五殿下，可皇家哪里是寻常人家。
皇子身边，从来不会只有一人。
你自幼娇养，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当真想清楚这条路了？”
苏昭宁脸颊微红，勉强露出笑意。
“大哥哥，五殿下品行很好。”
“不如随我们回冀州吧，咱们慢慢挑，总能挑选到合心意的如意郎君。”
苏昭宁微微蹙眉：“大哥哥，我知道你们疼惜我，可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苏逸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的考量就是想留在京城？
爹娘和我都是一个心思。
你是苏家的宝贝，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
不是五殿下不好，他是人中龙凤，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皇家媳妇难做。
深宫之中，看重开枝散叶，多子多福是本分。
你性子敏感，日后若是心里芥蒂，旁人会说你善妒。
我们苏家不求出一位贵妃，只求我的小妹一辈子安稳快活，不受磋磨。”
苏昭宁垂眸咬着唇，心里五味杂陈。
她自然是感动的，她的爹娘、大哥大嫂待她样样周全。
可她也清楚明白，这份好，是给苏家失而复得的小女儿的。
倘若有朝一日，她失去了这个身份，就得不到他们的爱了。
甚至，他们还会讨厌她。
她必须牢牢抓紧与五皇子的这门亲事，给自己另寻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