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蕴瞥陆书屿一眼,一边锁门,一边意在言外地说道:“君子受财取之有道,我才没有惦记别人嫁妆的卑劣嗜好。”
陆书屿默了,她是在内涵唐锦绣。
“接下来做什么?”陆书屿问道。
“当然是去喝他们的喜酒,沾沾喜气。”沈涵蕴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书屿顿时止步,脚下一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涵蕴以为陆书屿跟在后面,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没得到他的回应,沈涵蕴才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懵了一瞬。
人呢?
“清风。”沈涵蕴低声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双手叉腰,郁闷地喃喃自语:“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需要他带路,他却半路丢下她跑了。
今天的侯爵府很热闹,沈涵蕴往人多的地方走。
“礼成,送入洞房。”
嬷嬷和丫环上前扶着唐锦绣,准备将人送进洞房时,沈涵蕴出现了。
李天佑惊愕,李母毫无形象地跳起,一脸惊骇地吼道:“沈涵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该在新房里吗?
趁沈涵蕴人事不省时,她还在沈涵蕴身上狠狠地掐了几把,以泄她心里的怨气。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在场的宾客无不惊讶,他们以为,与宁安侯拜堂的人是沈涵蕴。
沈涵蕴在这里,凤冠霞帔的新娘又是谁?
唐锦绣吗?
唐锦绣不敢吱声,牵着红绸的两只手也下意识地攥紧,沈涵蕴怎么提前醒了?药的分量不足吗?
计划再次背道而驰,唐锦绣很不甘心。
人都弄到侯爵府了,她和李天佑也拜完堂,仅差一步,沈涵蕴却提前醒了,让她猝不及防。
怎么办?快想对策。
唐锦绣绞尽脑汁,此刻也想不出对策。
沈涵蕴笑盈盈上前,目光锁定在两人牵着的红绸上,开口说道:“姐,姐夫,恭喜你们喜结连理。”
李天佑阴沉着脸,双眼阴鸷地盯着沈涵蕴,她叫他姐夫,叫得真顺口。
唐锦绣没出声,脸上的表情很狰狞。
“欺人太甚,相府简直欺人太甚。”李母怒吼道。
现场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无论是侯爵府,还是相府,他们都不想得罪。
“天佑,走,去相府,今日势必要让沈相给我们侯爵府一个说法。”李母怒不可遏地说道。
“要什么说法?”沈涵蕴清冷的目光看向李母。
李母噎了一下,唐锦绣是唐家人,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贬低唐家人,会引来公愤。
她是妇人,只擅长撒泼打滚。
“说好按照聘书上的名字嫁娶,你们沈家阵前换将是何意?”李父厉声质问。
“我今日来,除了送祝福,还有就是送聘书。”沈涵蕴借着掏衣袖的动作,从空间里拿出聘书。
“去相府。”李天佑接过聘书,一副证据在手要找沈相兴师问罪的样子。
沈涵蕴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道:“宁安侯,奉劝你,在去相府之前,先看清楚聘书上面的名字。”
李天佑隐约察觉到不妙,目光死死地盯着狂妄的沈涵蕴。
“天佑,打开聘书,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聘书上的名字是谁。”李父得意洋洋地催促。
李天佑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打开聘书,脸色瞬间惨白至极,漆黑的瞳孔里有愤怒、震惊、错愕。
原本写着沈涵蕴三个字的地方,被唐锦绣三个字取代。
尤其是……
李天佑将聘书展露给众人看,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明显是被涂改了,相府此举让人气愤,作弊作得太明显,但凡重新抄写一份聘书,他们都能说服自己接受。
这明晃晃作弊,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沈相此举不厚道啊。”有人站出来发声。
“的确欠考虑。”众人附和。
“沈涵蕴,你爹是把我们当傻子一样糊弄吗?”李天佑合上聘书,重重地砸向沈涵蕴。
沈涵蕴闪身,聘书砸在她身后的唐锦绣身上。
“宁安侯,是你先和唐锦绣无媒苟合,我成全你们,你们不对我感激涕零就算了,反而口出狂言指责我爹,不觉得过分吗?”沈涵蕴当众就揭内幕。
“……”众人。
这个沈小姐,这是要撕破脸。
“什么无媒苟合?沈涵蕴,你别信口雌黄,我儿和锦绣两情相悦,他们情比金坚。”李母出声维护。
“所以我成全他们。”沈涵蕴笑看着李母。
李母哑然。
“宁安侯和沈小姐的婚约是老侯爷和沈相定下的,如今老侯爷过世,沈相将聘书上的名字给涂改了,沈相就不担心九泉之下的老侯爷找他秉烛夜谈吗?”有人问道。
沈涵蕴瞥了一眼说话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老侯爷和我爹秉烛夜谈后的决定,老侯爷也同意了,谁不信,谁就下去亲自问老侯爷。”
“……”众人。
谁敢下去问?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骗鬼的话,谁信?”李父怒瞪着沈涵蕴,怪不得夫人不喜欢她,伶牙俐齿,的确不招人喜欢。
“爱信不信,反正聘书上的名字已经改了。”沈涵蕴说道。
“我们不认。”李母冷笑一声。
沈涵蕴嗤之以鼻地说道:“李夫人,你这话就不厚道了,改名的事,你们侯爵府都同意了的。”
“谁同意了?”李母满脸怒容。
沈涵蕴一脸坦荡地说道:“我们沈家的态度,要么退婚,要么换人,你们李家赠予我的定情物我归还给宁安侯了,宁安侯却执意不肯归还我沈家的定情物,而且宁安侯还转手将定情物送给了唐锦绣,意思很明显,不退婚,接受换人,我爹便将聘书上的名字改成了唐锦绣,不是正合你们意吗?”
沈涵蕴的话,李母反驳不了。
反驳不了,她就不反驳。
李母轻咳一声,霸道地道:“涵蕴,锦绣和天佑拜完堂了,既然你来了,你和天佑再拜一次,改名的事我们侯爵府就不追究了。”
反正一开始,她想的就是将她们同一天娶进门,儿子那么优秀,同一天娶妻纳妾,又何妨?
众人沉默了,宁安侯厉害,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唐家遗孤,坐享齐人之福也行。
只是,谁为妻?谁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