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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要给王爷纳侧妃

“外婆。”陆书屿立刻起身扶着她。

老夫人把他推开,嫌弃地说道:“别扶我,看着你就烦。”

陆书屿有苦难言,不顺她的意,她看着就更烦了。

“外婆,我送您回梅院。”陆书屿想尽孝心。

老夫人要的却不是孝心,而是听话的外孙。

“送我回梅院,然后我们三人一起商量给你纳侧妃的事吗?”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

陆书屿嘴角抽了抽,想到那个画面,只觉毛骨悚然,果断放弃送老夫人回梅院,叮嘱她走慢点。

老夫人走后,陆书屿盯着炭火发呆。

梅院。

墨心见沈涵蕴等得无聊,开口道:“小姐,要不我们去祠堂。”

沈涵蕴抬头,瞅着墨心,问道:“在祠堂商量给端王纳侧妃的事吗?”

“在祠堂里商量显得更慎重。”墨心说道,王府的祠堂,供奉的不是祖先灵位,而是佛像,与其说是祠堂,不如说是佛堂。

端王是皇家人,陆家在帝都,老夫人跟着端王搬到岭南,纯粹是心疼外孙,不忍心外孙一个人孤苦伶仃来岭南。

明明是佛堂,王府上下非要说是祠堂。

“跪着商量,膝盖骨受不了。”沈涵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骨,外婆都跪着,她站着或是坐着就不合适了。

沈涵蕴不喜欢跪,原主也排斥祠堂,原主闯祸,沈弘文舍不得打,就体罚原主去跪祠堂。

原主也倔强,罚跪就真跪。

“噗!”墨心噗一声笑了。

沈涵蕴着实无聊,想找点事打发时间,目光锁定在桌面上那本书上,对墨心说道:“墨心,把桌上的那本书拿来我打发时间。”

“小姐,这是老夫人的书。”墨心提醒,老夫人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是书和梅树。

沈涵蕴蠕了蠕唇瓣,老夫人这里的书都是些佛经,她也看不懂。

“走,我们回去。”沈涵蕴起身。

“不等了?”墨心一边问,一边去拿披风。

“没耐心了。”沈涵蕴等着墨心给她披上披风。

“你这丫头,才等多久就失去耐心了。”老夫人埋怨声响起。

竹嬷嬷推开门,一股寒风吹进屋,沈涵蕴缩了缩脖子,她最怕冷了。

“小竹,快关门,别让蕴儿受寒了。”老夫人催促。

竹嬷嬷等老夫人进屋后立刻关上门,沈涵蕴笑眯眯迎上去扶着老夫人,亲昵地叫道:“外婆。”

“手怎么这么冰?”老夫人皱眉,蕴儿在屋里等她,屋里还有火盆,蕴儿的手都是冰的,转头命令竹嬷嬷:“把汤婆子给蕴儿拿来。”

自从入冬后,沈涵蕴几乎汤婆子不离手,急着见何思琼,一时忘了拿汤婆子,墨心也粗心大意忘了。

沈涵蕴想着,屋里有火盆,也就没让梅院的人给她准备汤婆子。

“王妃。”竹嬷嬷将汤婆子递给沈涵蕴。

沈涵蕴接过,等外婆回来浪费太多时间,没拐弯抹角,直言道:“外婆,我要给王爷纳侧妃。”

沈涵蕴说的是“要”,而非“想”。

“纳什么侧妃?你才嫁进王府多久?纳……”

“外婆,何小姐是王爷喜欢的姑娘。”沈涵蕴打断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盯着她,很想说,屿儿喜欢的人是你。

“屿儿告诉你的?”老夫人问。

沈涵蕴摇头,心想,她连端王的面都没见着几面,两人说的话更是屈指可数。

“蕴儿,别乱点鸳鸯谱了,纳侧妃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老夫人态度生硬。

“外婆……”沈涵蕴还想劝,却被外婆抬手打断。

“外婆乏了,你回去吧。”老夫人下逐客令。

“外婆,等王爷回来,我和清风就要离开王府。”沈涵蕴说道。

老夫人不为所动。

“为什么?”沈涵蕴问道。

“算命的说,何家丫头与我的命格相冲,无论她以什么身份进王府,她会克我,轻者重病卧床,重者丧命。”老夫人直截了当断了沈涵蕴的想法。

“……”沈涵蕴。

真的假的?她怎么不信呢!

“外婆,您是不是不喜欢何小姐?”沈涵蕴得出结论。

“喜欢不起来,她克我。”老夫人回答道。

沈涵蕴顿时无语凝噎,老夫人一棍子打得她无力争辩。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沈涵蕴,老夫人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回到梅院,沈涵蕴想跟陆书屿抱怨,却不见他的身影。

何府。

刘姨娘正在何严面前,极力向他推荐自己的侄女。

“老爷,相信妾身,只要你把妾身的侄女引见给王爷,妾身向你保证,一定会得到王爷的青睐。”

“烟霞,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引见给王爷,你侄女就可能被王爷克死。”何严拍了拍刘姨娘给他捏肩的手背。

刘姨娘捏肩的动作一顿,坚定不移地说道:“倘若不幸被王爷克死,那也是她的命,成为端王妃,死后也风光。”

刘姨娘拿侄女的命去赌,万一老天爷垂爱,侄女的命硬,没被王爷克死,成了活着的端王妃,他们刘家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在何府的地位也会如水涨船高,踩在那个黄脸婆头上拉屎都没人敢说她。

宠妾灭妻,远远不够,她要那个黄脸婆成为下堂妇,她取而代之。

“刘姨娘,你那个侄女可没命成为端王妃。”何思琼轻蔑的声音响起。

“思琼,我侄女是冒着牺牲的危险给你铺路。”刘姨娘面带微笑,心里却是得意,打着给何思琼铺路的旗号,实则是将何思琼当成垫脚石。

没办法,他们刘家就是寻常百姓,根本接近不了端王府,何严是地方官,只能靠他引见才有机会。

“我的路,不需要她铺。”何思琼看向何严,说道:“爹,女儿今天在王府见到端王妃了。”

“什么?”刘姨娘。

“什么?”何严。

两人异口同声。

“王府改变了风水,第五任王妃没被王爷克死。”何思琼说道。

刘姨娘和何严面面相觑,王府改变了风水,如果他们没记错,第五任王妃是先嫁进王府,然后王府才大肆动工修葺。

“思琼,四个月前,你不是说,第五任王妃被王爷克死了,王府没发丧,悄悄地将人埋了吗?正因如此,王府才开始改变风水。”刘姨娘说道。

何严也是一脸狐疑,王府的事,他从来不刻意打听,总是躲着端王走,除非有重要事向端王禀报。

下面的人禀报,端王妃持着印章和沈弘文相识,思琼却告诉他,端王的第五任王妃被克死了,斩钉截铁保证,拿王妃印章的人绝对是王妃陪嫁的那个婢女。

沈家是罪臣,第五任王妃是沈家的女儿,被端王克死,陪嫁婢女拿着王妃的印章,让那些人对沈弘文夫妇特殊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在端王的默许下,他也不会较真的公事公办。

毕竟,山高皇帝远,端王才是岭南的土皇帝。

“女儿也只是道听途说。”何思琼心虚,没脸说她是被骗了。

“这种事,你仅仅是道听途说就敢妄下结论。”何严差点儿被女儿害死。

“王府有传出王妃的死讯吗?”何思琼问道。

何严哑然,的确没传出死讯。

“你……”何严指着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爹,女儿要成为王爷的侧妃了。”何思琼得意地说道。

“真的假的?”何严一脸震惊,细想一下,又没那么震惊。

思琼和王爷有些私交,如果不是王爷克妻太厉害,他才迟迟不敢将思琼嫁进王府,否则,他早就成了王爷的岳父。

“思琼,你可别是得了臆症吧。”刘姨娘不信,何思琼要是真成了端王的侧妃,那个黄脸婆就扬眉吐气了。

那个黄脸婆本就针对她,何思琼要是成了端王的侧妃,岂不更加变本加厉地针对她,老爷畏惧王爷,何思琼要是得宠,她还有活路吗?

“王爷亲口说的?”何严问道,稳妥点好。

“女儿没见到王爷,是王妃……”

“得到王妃的认可更好,王爷纳你为侧妃时,王妃就不会阻止,在王府里更不会刁难你。”何严打断何思琼的话。

“老爷,这事有蹊跷。”刘姨娘扯了扯何严的衣袖,提醒道:“你细想一下,王妃才嫁进王府多久,破除了王爷克妻的诅咒,老夫人肯定会视她如珍宝,他们又是新婚燕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纳侧妃,除非王妃怀孕了。”

“没准王妃真怀孕了。”何严说道,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女儿能成为端王的侧妃。“王爷也不小了,被克妻的名声耽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破除了,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为王府开枝散叶,光靠王妃一人不够,肯定要广纳侧妃,尤其是老夫人,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了,年事已高的老人都喜欢多子多福。”

刘姨娘无言反驳。

何严看着何思琼,叮嘱道:“思琼,你是何府唯一的嫡女,入王府后,切记别像你母亲那般善嫉……没有嫉妒心,怎么有动力争宠……不可,不可,你要巴结王妃……不对,不对,你应该使出浑身解数争宠,争取三年生下两个大胖小子,对对对,首要任务就是多生孩子。”

“爹。”何思琼羞赧地跺脚,捂着脸跑出去。

“老爷,你也不害臊,这些话应该由夫人对思琼言传身教。”刘姨娘娇嗔地说道。

何严瞪她一眼,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姨娘坐在何严腿上,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丹蔻手拂过他的下巴。

“老爷,要不把思雨……”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何严打断刘姨娘的话,捏了捏她的脸颊。

“老爷,昨日妾身带着思雨上山烧香,大师说,我们思雨是富贵命,尤其说,思雨是多子多福之命。”刘姨娘手指停在何严胸膛上,画着圈圈。

“思雨先不急,等思琼先入王府。”何严想亲她。

刘姨娘躲开,欲擒故纵被她玩得明白,何严也最吃她这一套。

“老爷,要不,让思雨李代桃僵,思雨可是多子多福之命,只要得宠,为王府开枝散叶最大的功臣非她莫属。”

何严心痒难忍,多子多福之命六个字,无疑是拿捏着他的死穴。

端王克妻的命格被破,那些人就会绞尽脑汁往王府里塞人,粥少僧多,他抢占先机,定要把握机会。

“思雨真是多子多福之命?”何严确定道。

刘姨娘纤细的双臂紧紧地攀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老爷,妾身何曾骗过你?”

“妖精。”何严抱起刘姨娘,朝床榻走去。

翌日,何严携带正妻来王府,找王妃商量纳侧妃的事宜。

按理说,他要提前呈上拜帖,陆书屿虽立了规矩,却嫌繁琐没遵从。

何严打量着修缮一新的王府,气派极了,令人好生羡慕。

“夫人,你觉得如何?”何严低声问向何夫人。

岭南的环境对人真的很不友好,自从何夫人生下女儿后,身材就走样,随着年龄增长,尽显老太,她又不擅长打扮,令何严很是嫌弃。

何夫人只比刘姨娘年长几岁,两人同框,宛如母女。

何夫人娘家是官商,何严嫌弃归嫌弃,却不敢休妻。

“修葺王府,花费不小。”何夫人和何严的想法不在一个频道上。

何严脸色一变,嘲讽道:“开口闭口银子,你不愧是商贾之女,一身铜臭味,俗不可耐。”

“我李家行商坐贾,你求取我的时候就知晓,何严,如果不是我李家托举,你能有今天吗?吃我李家的饭,砸我李家的锅,何严,你的吃相太难看了。”何夫人性子烈,何严嘲讽她是商贾之女,她就回怼他。

何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在何府,他就抽这老娘儿们了。

“李凤娇,你要是敢搅黄何府与王府结亲,我饶不了你。”何严威胁道。

何夫人冷哼一声,她并不愿意让女儿入府为侧妃,宁为穷妻,不为贵妾。

“何大人,何夫人,这边请。”管家前来迎接他们。

后院外男止步,管家带着他们去书房,奉茶让他们等候。

何严喝了两壶茶,迟迟不见有人来,有些急躁,忍不住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相比之下,何夫人淡定从容。

又等了许久,沈涵蕴才姗姗来迟,何严和何夫人立刻起身,在没确定她的身份前,两人都没急着行礼。

书房里提前烧了火盆,沈涵蕴一进书房便取下披风,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打量着他们。

墨心抱着披风,站在沈涵蕴身后。

何严眼中满是惊艳,王妃长得倾城倾国,他的女儿进王府后争得了宠吗?

“这是我们王妃。”管家介绍道。

“参见王妃。”何严、何夫人朝沈涵蕴行礼。

“何大人,何夫人免礼,请坐。”沈涵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谢王妃。”两人起身,坐回刚刚的位置上。

何严没见到陆书屿的身影,忍不住问道:“王妃,王爷呢?”

“王爷不在。”沈涵蕴回答道。

“不在?”何严诧异,纠结了一下,又问道:“那纳侧妃的事宜?”

何夫人面露不悦,纳侧妃是大事,端王却不露面,全权交给王妃,虽说王妃也有资格,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端王太不重视她的女儿了。

沈涵蕴抱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昨天她才承诺让何思琼入王府为侧妃,让何思琼回去等消息,今天何大人和何夫人就登门,找她详谈纳侧妃的事宜。

详谈什么?老夫人那关就没通过。

端王不在府里,她全权作主,还想着等端王回来,给他一个惊喜,老夫人不同意,给出的理由还那么绝。

“那个……”沈涵蕴犹犹豫豫,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老夫人不同意。”

“老夫人不同意?”何严皱眉,看向一旁的何夫人,声音凌厉,质问道:“你在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

“这几个月我都没出府,我能在老夫人面前说什么?”何夫人冷笑。

何严瞪着她,这几个月她是没出府,但是,只有她才能在老夫人面前说上话。

沈涵蕴看着他们,这两口子怎么还起内讧了?

何严恶狠狠地给何夫人一个回家再收拾你的眼神,看向沈涵蕴时,压制着怒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王妃,不知老夫人有没有说,她老人家为什么不同意?”

沈涵蕴没阐述老夫人的原话,委婉地说道:“老夫人说,她很喜欢你家琼丫头,只是……”

“只是什么?”何严着急,老夫人喜欢思琼,那就有戏。

沈涵蕴迎上何严急切的目光,沉吟一下,说道:“算命的说,你家女儿和老夫人的命格相冲,她入府为侧妃会克老夫人。”

“放……”屁,在沈涵蕴面前,何严没敢骂完整。

这里是王府,不是何府,不是他的一言堂。

何夫人并未动怒,女儿只克老夫人,又不是克夫,入不了王府为侧妃,她会为女儿再觅良缘。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强求,王妃,打扰了,我们告辞。”何夫人欲起身,却被何严拽住。

何严试探性地问道:“王妃,那个神棍……不,不是神棍,是算命的,他可点名说是下官哪个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