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您可算来了!”
夏至一张圆脸笑开了花,眉眼间满是热忱,目光下意识往宋晚秋身后扫去,心底还暗自纳闷今日怎不见小情随行。
昔日宋晚秋一度乔装男子,对外谎称是宋家三老爷私生子、与家族素有仇怨,这话如今早已传遍街巷,成了保和堂上下乃至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就连当初率先信服这番说辞的夏至与旺叔,也跟着被周遭人打趣嘲讽,连男女身份都辨不清,还怎配打理药堂生意。
可越是这般,夏至越打心底里佩服宋晚秋的本事。自打知晓东家本是女子,还风光嫁给青龙世子,他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敬重,今日见她一身华贵女装盛装而来,不由得连连赞叹,直言这般模样远比男装更为明艳动人。
“东家您许久没来药堂,我心里都惦念得紧呢。”
宋晚秋闻言不由得失笑:“哪里就许久了,算下来还未满七日罢了。”
“东家平日里总爱以七日来推算时日,倒是格外独特。”夏至讪讪笑着应道。
宋晚秋暗自腹诽,早已习惯系统七天开一次,早已改不过来这般计时习惯。
闲谈间,夏至目光落在一旁同行的王清池身上,当即躬身行礼:“见过王小姐。”
宋晚秋笑着抬手拍了拍夏至的肩头,大气开口:“这是我的结拜好姐妹,往后她身边丫鬟前来抓药,一概免单。”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皆是哄然一笑,只觉得自家东家行事随性又豪爽。宋晚秋自己也微微脸颊发烫,这般话语放在现代商铺之中尚且寻常,放在古代药铺里说出来,反倒显得格外不拘小节。
收敛笑意,她目光落在身形单薄的王清池身上,语气满是关切:“清池姐姐,我瞧你身形瘦弱,平日里是不是身子亏虚,落下了暗疾?”
一句话恰好戳中王清池心底难处。
她身为左丞相嫡女,日子过得远不如外人看上去那般光鲜。家中庶弟皆是继母所生,整日游手好闲挥霍无度,掏空家中不少积蓄。父亲为官清廉,素来两袖清风,府中用度日渐拮据。为替父亲分忧,王清池日夜不眠赶制绣活补贴家用。
她一手双面绣技艺冠绝京城,可长年累月在昏暗油灯下伏案刺绣,日夜耗费心神气血,久而久之不仅视物日渐昏花,身子也早已亏空严重,常年处于气血不足的亚健康状态,任凭日常食补调养,也难以弥补长久落下的损耗。
如今好友真心关切提点,王清池也不再刻意遮掩,轻轻点头道出实情。
宋晚秋了然于心,默默记在心底,往后便从空间取出滋补良方与珍贵药材,慢慢为她调理身子。
紧接着她神色一正,对着夏至沉声叮嘱:“还有一事你务必记牢,往后几日里,宋知意极有可能前来药堂求取打胎汤药,无论她开出何等高价,你万万不可应允。如今我已然知会京城大小所有药铺,尽数不准为她调配此类药物。”
夏至满脸疑惑:“东家,隐姨娘如今身居王府,为何还要私自求取此类汤药?”
“其中缘由不必多问,你只需严守吩咐便可。”宋晚秋不愿多言,转而再度提醒,“切记十日之后寅时,准时前往西楚王府议事。”
说话间,憨厚老实的旺叔也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迎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一身女装的宋晚秋,满脸惊叹:“东家换上女儿装束果真明艳无双,只是少了往日男装那般清雅俊朗的书卷气,如今知晓您本是女子,实在让人意外。”
宋晚秋闻言心头泛起几分快意,当初女扮男装只为行事便利,如今恢复身份执掌一切,这般尽在掌握的滋味,实在舒心。
她同样叮嘱旺叔按时赴约,随后细细交代了保和堂日常经营事宜,又敲定药膳坊的筹备进度,一心打算将药堂与食补药膳相互打通,搭建起独属于自己的完整养生产业脉络。
“东家放心,药膳坊那边,世子爷早已派人着手筹备装修,特意吩咐下人按照京城最高规制打造,气派程度还要远超八珍楼。”夏至满心欢喜禀报。
宋晚秋淡淡颔首,青龙行事向来稳妥利落,她向来无比放心。
侧头望向满心好奇打量药堂陈设的王清池,她放缓语气轻声问道:“清池姐姐,你心中可曾有过念想,往后摆脱深宅束缚,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
王清池骤然一怔,脸颊悄然染上一抹绯红。自幼深受礼教熏陶,她自小被灌输女子只需安分守己、日后相夫教子的念头,从未敢奢望所谓事业前程。可望着宋晚秋这般自信张扬、手握万千产业肆意洒脱的模样,心底深处不由得生出无限向往。
她低声轻叹,满是茫然:“我一介深闺女子,无傍身权势,又能做成什么大事呢?”
“女子又如何?”宋晚秋眉眼扬起一抹锐气,语气铿锵有力,“从古至今,从无规矩定女子只能困于宅院之中。你精通琴棋书画,一手绣艺更是冠绝京城,这些皆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本事。只要你有心去做,世间便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她紧紧握住王清池的手,目光真挚又坚定:“往后我定然倾力相助,你我姐妹同心携手,一同在这偌大京城之中,闯出一番属于女子的天地!”
一番话语直击心底,王清池心绪翻涌,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好友,仿佛看见了截然不同的崭新前路,满心皆是动容。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京城,二人辞别药堂,一同登上马车缓缓驶离。车厢之内静谧温馨,王清池靠在宋晚秋身侧,依旧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晚秋,你方才所言,皆是真心吗?你当真愿意倾力助我?”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然当真。”宋晚秋握紧她的手掌,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底气,“你我乃是知心挚友,本就该彼此扶持。你此前好奇我如何将宋家诸多产业尽数收归手中,今日我便告诉你,我向来信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昔日宋家亏欠我的所有,我定会让他们一分不差加倍偿还,还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我凭借他们昔日赖以起家的产业,一步步建起属于我的商业王朝。”
王清池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震撼,她从未见过这般胸怀气魄、手段凌厉的女子,心中的信任愈发深厚。
“晚秋,此生我定然信你到底。”
一路闲谈交心,马车稳稳驶入西楚王府地界。府门前,青龙早已静静伫立等候,望见马车停下,见宋晚秋与王清池相谈甚欢一同下车,方才敛去眼底一丝淡淡的担忧,快步上前自然而然牵住宋晚秋的手。
王清池看着二人之间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宠溺温情,心中满是艳羡,由衷为好友感到欣喜。
“今日陪着清池姐姐巡查了京城各处商铺产业。”宋晚秋唇角噙着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
青龙顺势柔声询问:“此番巡查,可有查到什么新的头绪?”
“头绪自然是有的。”宋晚秋故作神秘眨了眨眼,“只不过如今暂且保密,待到十日之后一众掌柜齐聚王府议事,你自然便知晓所有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