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南音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浅声说：“我从未那样想过，我只是不想你被人看轻了。哪怕对方是我的好朋友，也不能轻视你半分。”
听她这么说，苏南屿心头一暖，嘴上却故意逗她：“怎么，你这是对你朋友的人品没信心？”
“不是的。”
南音摇了摇头，解释：“人靠衣服马靠鞍，二哥你穿得精神点，既是对女方的尊重，也能让自己心情舒畅愉悦，你说对不对？”
“这话在理儿。”
苏南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嘴说：
“对了，我们局领导已经和你们厂里打过招呼了。从这个星期开始，每周六借调你到我们局里帮忙一天。”
南音闻言，短暂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轻快回应：“好呀。”
“挺惊讶？”
苏南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异样。
身为公安，他向来观察入微，但转念一想，兄妹俩之前明明聊过借调的事，她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如今这副反应，难不成是临时又有了什么顾虑？
带着几分疑惑，他状似随口地问了句。
“不是惊讶，是讶异。”
南音笑着解释：“我原以为厂里不会轻易放人，没想到真让你们局领导给办妥了。”
多拿一份工资，有可能还会拿奖金，这样的好事她自然要接住。
可话又说回来，厂里怎么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而且下班前，主任也没跟她提过半个字啊？
“单位间正规借调，你们厂没理由不点头。”
苏南屿温声解惑：“再说了，我们局又不是不还人。要是你们厂不同意，格局未免小了些。
毕竟大家都是在为国家出力，盼着国家越来越好，你们厂领导但凡有点觉悟，都不会断然拒绝的。”
“二哥你说得太对了！”
南音转过头，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恨不得竖起大拇指点个赞。
“这有什么难想的？小傻子。”
苏南屿勾起嘴角，语气里满是宠溺。
南音只是“嘿嘿”笑了声，没有接他的话。
苏南屿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口问：“下班前你们车间领导没通知你吗？”
“没有。”
南音如实回应，紧跟着补充一句：“兴许我们主任给忙忘了。”
“有这个可能。”
苏南屿轻颔首，表示认同。
南音想了想，娇声问：“二哥，那我明天一早是直接跟着你去局里，还是先去厂里给主任说一声？”
“你想折腾就跑一趟，不过我的建议是，打个电话就行了。”
苏南屿嗓音清朗，缓声安抚：“借调你到局里帮忙，咱们两个单位确实已经谈妥了，不用担心二哥会骗你。”
“你可是我亲二哥，我自是相信你的。”
两人这会儿已到了大院门口，南音从自行车上下来，笑了笑说：
“我就是觉得打个电话显得太随意了些，难保我们主任不会多想，觉得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你其实是担心你们主任觉得你对他不够尊重。”
苏南屿语气平稳，一语道破她的真实想法。
南音沉默，算是默认。
“你觉得你们主任人怎么样？”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与门房的王大爷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通过铁栅门旁的小门走进了大院。
猛不丁听到苏南屿问这么一句，南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们主任人很好。工作上认真负责，平时跟大伙儿相处没一点架子。”
“那便听我的，打个电话就行。”
苏南屿一锤定音。
南音蹙眉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主任性情豁达，又没有官架子，况且借调本是两个单位谈妥的事，明天一早打个电话到办公室知会一声，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
翌日。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透着丝丝缕缕的寒凉，大院里静悄悄的。
苏家。
南音单肩挎着军绿色帆布包走出客厅，见苏南屿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院门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二哥，让你等久啦，对不起！”
来到苏南屿跟前，她抱歉地笑了笑。
“不过两三分钟罢了。”
苏南屿眸光宠溺，唇角轻扬：“走吧。”
“好。”
南音点头应了声。
她没推自行车，倒不是图省事，而是昨晚临睡前苏南屿特意交代过，今天他骑车载她去局里。
“坐稳了？”
苏南屿单脚撑地，转头看向车后座。
“稳啦。”
南音爽快地回应。
“抓牢我，免得不小心摔下。”
苏南屿叮嘱。
“好。”
南音应了声，双手轻轻地拽住他腰侧的衣摆。
苏南屿察觉到她的动作，又问了句：“确定坐稳了？”
南音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就出发。”
苏南屿说着，脚下发力蹬起踏板，自行车稳稳地驶离院门口，迎着晨风向前行去。
二十来分钟过去，兄妹俩到了公安局。
前往刑侦科途中，面对来来往往、穿着制服的公安人员，南音神色从容，身姿笔挺，步履不急不缓，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自信。
这样的她，没少引来关注的目光。
“二哥，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步入刑侦科办公区域，南音浅声说了句。
“给你准备好了。”
苏南屿说着，边颔首回应与他打招呼的队员，边带着南音走向一间小办公室。
“卷宗整理出来没有？”
南音问。
“昨天下班前就已整理好。”
苏南屿走至一间办公室门前：“就是这里了。”他推开门，提步走了进去。
南音紧随其后。
苏南屿在办公桌前站定，指了指桌上码放整齐的卷宗，又指了指旁边一沓厚厚的画纸和炭笔：“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南音扫了眼桌面，点头说：“准备得很齐全。”
“那你在这画吧，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留下这句，苏南屿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时，他脚下微顿，回头补充：“我就在你上次来的那间大办公室，有事直接过去找我。”
“好的。”
南音点头应下。
门被轻轻带上，苏南屿的脚步声渐行走远。
南音坐到椅子上，看着眼前一摞摞泛黄的旧卷宗，沉静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