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吴念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疼痛并没有降临。
耳边反而响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嗷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吴念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看见纪灵挡在自己面前。
海风吹动她高束的长发,几缕碎在昏黄的灯光下甩出凌厉的弧线。
她将遛狗绳拧成了一条硬邦邦的短鞭。
鞭梢拧得死紧,垂落在沙地上轻轻点着,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方才,吴念闭眼的瞬间,纪灵手腕一抖,短鞭如蛇信般弹出,“啪”地一声抽飞了张衍宗砸来的拖鞋。
鞭梢再往回抽,又抽在了张衍宗的手腕骨上。
拖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的一声,正好糊在了张妈的脸上。
夜风忽然静下来。
纪灵侧过脸,看着正在沙地里打滚的张衍宗,神色冰冷。
“张衍宗,”
她开口,一字字刮过夜风,“我给你脸了是吧?”
“啪!”
又一鞭抽在张衍宗脚边,沙砾炸起,劈头盖脸地溅了他一身。
纪灵褪去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浑身透着一股活阎王般的肃杀之气。
张衍宗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手肘在沙子里打滑,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她向前逼近一步,靴底碾进湿沙里,声音沉沉: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干预命运的代价,是把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又刷出来了。”
“纪灵你他妈!”
张衍宗撑起半边身子骂骂咧咧的。
“咻!”
纪灵扬起第三鞭,鞭身未落地,光是破风声就让张衍宗吓得一抖,当场吓成了鹌鹑。
她垂下鞭梢,眸色沉沉地看着他:“罢了。恶心归恶心,但你是个蠢的,总比来个聪明又难缠的强。”
张衍宗后背全是冷汗。
他活了近三十年,头一回对一个女人生出畏惧的念头。
直播弹幕本来还是满屏的“哈哈哈”,一见纪灵这架势,立刻躁动起来。
【是鞭子!我们有救了!】
【是纪姐!张衍宗没救了】
【卧槽,这姐姐来真的?】
【我说纪姐怎么突然编狗绳呢,原来是在搓教鞭】
【纪姐还是太强了现场手搓】
【三二一,上链接!】
【我的妈!午夜档这么刺激吗!】
【纪姐要么抽死他,要么过来抽我】
【你小子....】
【纪姐这坚毅表情堪比我八十岁老奶清晨在公园甩鞭】
【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纪、纪灵!你他妈别嚣张!”
张衍宗虽然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
毕竟手机正在直播,他料定纪灵不会轻举妄动。
他哆嗦着指向直播的手机,一脸怒气:“老子现在有十万活粉!你敢打我,你等着被网暴吧!”
“哦?”
纪灵眉梢微挑,向前又迈了一步。
“十万粉丝?挺好。”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映着远处灯塔扫过的冷光,吓得直播间弹幕飞起。
【纪姐你别笑,我有点害怕!】
【姐不要误会,我是直播间黑粉】
【别胡说,我明明在睡觉,谁看直播了!】
【别笑了姐,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快播广告,快播广告,快点,我真的害怕了】
【张衍宗你有事自己扛啊,推我出来干嘛!】
【刚才是谁打女人来着,还敢在这哇哇叫!】
【切~我不信一个成年男子起了杀心,会对付不了小小的纪姐】
【楼上别拱火,张衍宗他站不起来了】
“哗嚓!!!”
纪灵手腕猛地一抖,鞭子应声落下,将正在直播的手机砸飞出去。
张衍宗整个人都傻了。
张妈尖叫着扑上来:“你敢打我儿子!”
纪灵反手就是一鞭抽在她身侧的沙地上。
“嘭!”
沙石飞扬,吓得张妈一个趔趄,抱头就蹲下,再也不敢吱声。
纪灵一脸不耐烦,“我帮你教儿子,你在这鬼叫什么?”
说完,她收回目光,重新锁死张衍宗。
“张衍宗,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野性男人?好,野一个给我看看。”
她举起鞭子,指向黑沉沉的海面。
“你跳下去,游到对岸,这事就算翻篇。”
“纪灵你做梦......”
“啪!”
又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向他的大腿。
纪灵一步步逼近,一鞭接一鞭地抽在沙地、他撑地的手臂、乱蹬的小腿上,逼得他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向海边滚去。
张衍宗的痛骂变成了哀嚎,又从哀嚎变成了含糊的求饶。
纪灵抽得刁钻,只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看着吓人却不伤筋动骨,可她眼底那股沉沉的杀意,却让张衍宗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纪、纪灵……别打了……我错了,真错了……”
张衍宗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抖如筛糠。
“错了?”
纪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鞭子垂在身侧轻轻晃荡:“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抢你的狗,不该动手,不该……”
“啪!”
纪灵不满意,溅起沙子又打了他一头。
她皱眉看他:“大声点!没吃饭吗?听不见!”
“我不该欺负人!你饶了我吧!”张衍宗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不该?”
纪灵微微偏头,哼笑一声,眉目间生出几分阎罗点卯般的冷厉。
“原来你也知道不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懂事的智障呢。”
她慢条斯理地捋过鞭身,指尖带下细碎的沙砾。
“张衍宗,我本来懒得理你这种垃圾。”
“你恶心,我当作没看见,眼不见为净,你倒好,非得上赶着犯贱,把脸凑过来让我打?”
纪灵的声音压过了呼啸的海浪。
“我纪灵平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恶心我,我当你是个屁,放了也就放了。”
“但你还敢打人,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手段!”
纪灵心里清楚,自己这副嬉皮笑脸的皮囊下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心底始终压着一头困兽,有种想把这荒唐的世界都烧光的疯劲儿。
而且,自她穿越以来,“同归于尽”这个词,一直莫名其妙地盘在她脑子里,压得她夜夜不得安宁。
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得,今夜才借着这鞭子,把憋了太久的疯劲儿,一鞭一鞭地甩了出去。
抽到最后,她自己的手臂都酸了,低头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的张衍宗,忽然觉得无趣。
她声音沉沉:“抬头,我给你两条路。”
纪灵指向夜色中翻涌的大海,又指了指张衍宗,勾唇一笑。
“要么被我抽到断气,要么自己跳下去,你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