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挤出微笑，放低声音安抚他：“闻少爷，你别怕，我们只是想给你送饭。”
闻景听不进去旁人的话，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朝对面的人砸去。
“啊！”护士避闪不及，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再看闻景，仿佛不知疼痛，继续抓瓷片朝她们扔。
几个护士被逼着后退。
退到闻景认为的安全距离，他才安静下来，贴着门透过玻璃往病房里面看，哪怕没看到人他也一动不动。
被划伤了脸的护士愤愤道：“这个楚衿，跑哪去了？不知道闻少爷见不到她就会发病吗？”
闻景三岁时还未开口说话，总喜欢一个人待着，厌恶他人触碰，包括家人。
闻家人带他做过检查，医生诊断孩子是天生性格缺陷，疑似孤独症。
闻家上下难以接受，积极接受治疗措施，奈何收效甚微。
闻景五岁时开始在康明疗养院进行干预治疗，两年后的某一日，七岁的闻景发病时意外见到九岁的小楚衿，神奇的安静了下来，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
闻家人大呼震惊，迅速定了楚衿隔壁的病房，安排闻景入住。
本以为楚衿会是闻景治愈的切入口，可没想到闻景该发病还是发病，始终拒绝和外界交流。
只有楚衿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有楚衿在他才愿意按时吃三餐。
但某些方面闻景又一视同仁，他不允许所有人接触自己，包括楚衿。
“闭嘴，轮不到你来呵斥她！”边上的人低声骂道。
再怎么说也是楚家大小姐，不是外界能随意指责的。
护士撇撇嘴。
楚家大小姐又怎么了？还不是有精神病。
哒哒哒——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是楚衿回来了。
护士捂着脸冲到她面前，指着她大声斥责：“楚衿，都到饭点了，你乱跑什么？！”
瞧着她眼里的不满，楚衿眼睛一眯。
啪——
护士捂着另一边脸不可置信：“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楚衿扬眉，再次抬手。
啪——
护士不敢相信，一直唯唯诺诺神经兮兮的楚衿竟然敢打她？还是两巴掌？
她想反驳，抬头却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咽了咽口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人。
样貌还是那个样貌，但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懦弱胆小全都不见了，现在的她气焰嚣张仿佛随时能暴起杀人。
护士暗道，完蛋了，这是病的更严重了啊！
同事手忙脚乱把她拉走。
“楚小姐抱歉，小梅她刚刚摔到脑子了，有点意识不清，容易说胡话。”
“脑子不好”的小梅不敢说话，她怕楚衿冲过打她，这个人格明显很不好惹。
楚衿不说话，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楚小姐您先休息，我们一会儿再来给您送午饭。”
几人快速撤退，连带着拉走清理地板的保洁。
楚衿继续往前走，停在记忆中的病房门口。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闻景死死贴在她的房门口。
楚衿踢了踢他的小腿：“喂，起开，这是我的房间。”
骤然的触碰让闻景变了脸色，他猛地回头双手握拳蓄势待发，却在看清楚衿的那一刻陷入呆滞。
楚衿皱眉。
话都不会说？
这个世界真成傻子了？
“姐......姐？”
闻景声音沙哑，带着久不曾言的涩然。
“姐姐！”再次开口，声音变得坚定。
闻景扑到楚衿怀里，紧紧抱着她。
“姐姐......”闻景一声一声在楚衿耳边唤着姐姐。
楚衿：“......”
不知道说什么，这家伙真是小心眼。
上个世界卢杰喊了她几声姐姐，这个世界立马就要讨回来。
……
比午饭先来的是医生。
疗养院通知了楚衿的责任医生，强调楚衿病情恶化出现第二人格的可能。
医生：“你还记得自己上午为什么出去吗？”
楚衿：“不记得。”还能怎么出去，被骗出去的啊，当然，她不会说的。
医生：“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楚衿：“以为要死了，给自己找了几个陪葬品。”
医生：“......”说什么胡话呢？
医生唰唰唰记录，性情转变巨大，疑似出现第二人格，语言系统攻击力强。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打了护士，为什么动手？”
“打就打了，还要理由？”楚衿上下扫了眼医生，“或者你也想体验？”
医生手一紧，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写下——
确认存在第二人格，且情绪极不稳定，容易容易对无辜群众发起攻击，建议非必要不得外出。
医生咳嗽一声，退到门边：“楚小姐，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的病情恶......不是，病情变化，之后会根据你的情况对用药做出调整，希望在此之前你能保持情绪稳定。”
说完医生抱着本子拔腿就跑。
楚衿：“......”
跑那么快，她能吃人？
楚衿站起身，目光从揪着她衣角的手上掠过。
带着闻景这个小尾巴在豪华套间里转悠了一会。
楚衿翻出医药箱，处理了闻景手心的伤口。
这期间闻景一声不吭，仿佛不知疼痛般。
楚衿故意用力了几分，他还是没反应。
楚衿皱着眉加大力度，闻景这才哼了一声。
他对疼痛的感知不明显，楚衿判断。
处理好伤口后，楚衿去了衣帽间。
拉开衣柜，清一色的蓝白条纹服。
楚衿没办法，只好随便拿一套去了浴室。
等她收拾好出来，客厅的桌上摆着两份午餐，闻景眼巴巴拿着干毛巾，跃跃欲试：“姐姐！”
楚衿啧了一声，坐到沙发上。
闻景嘴角微微上翘，浑身都洋溢着喜悦的情绪。
他动作小心谨慎，仿佛面对的是什么珍宝一样。
忽的，闻景目光一凝。
“姐姐？”他拉住楚衿的衣服，盯着腰侧的那抹刺眼的红，脸色急转直下。
觉察到身后人突然粗重的呼吸，楚衿皱眉回望。
闻景双眼失焦，嘴里不断无声重复喊着“姐姐”。
渐渐的，他仿佛失了全身力气，跌坐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揪着头发。
楚衿无奈叹气，上前把人捞起。
“闹什么呢？”
闻景没有回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闻景？”
楚衿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人抬头，但他依旧双眼无神，自顾自呢喃。
“啧。”
楚衿重重在闻景唇上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他眉眼间，见他没反应渐渐加重力道。
直到唇破血流，怀里的人才猛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