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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谢慕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会议刚结束。

董事会已经批了他半个月的调休。

有人恭喜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有人意味深长地笑,说“谢总这些年确实太累了”。

谢慕言一一回应,温润得体,滴水不漏。

他没有通知公司任何人末世即将到来的消息。

一个是不想节外生枝。

末世论这种东西,说出去只会被人当成疯子,轻则影响公司股价,重则被送进精神病院。

另一个原因嘛,谢慕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世界变成什么样关他什么事?

那些在会上冲他笑脸相迎,转头就能恶意诋毁在背后说他天煞孤星的人,他为什么要救他们?

谢慕言抬手摸了摸脖子,眼底一片暗沉。

“真是大意了。”他低声道,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就不该心软。”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

“进来。”

私人医生拎着药箱推门而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刘,在谢家做了十来年的家庭医生,技术过硬,嘴巴也严。

刘医生先问了情况,然后给谢慕言做了简单的检查。

又是量体温又是抽血测心率。

“从目前的体征来看,有点低烧,心率也过快,局部皮肤有红肿热痛的炎症反应。”

刘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头微微皱着,“也许是某种毒素或者病毒感染导致的,我这里查不出来,具体还得去市医院,用专业机器做个全身检查才可能查得出来。”

谢慕言点了点头,“好,我晚点就去医院。”

刘医生刚走,警察就到了。

来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一个便衣,态度客气但不敷衍。

助理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调取的监控也交了过去。

那些举着花的女孩,还有二楼平台上的花篮全都被摄像头拍了下来。

“有人恶意投毒。”

助理站在谢慕言身侧,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那些人不可能是真正的爱慕者,我们已经把现场那些送花的人控制住了,请警方好好调查。”

谢慕言接过助理递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最近得罪的人嘛......也就是我大伯一家了。”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警察,目光平静而坦然,“因为他们中饱私囊胡作非为,所以被我赶出了公司,前两天刚发生的事,今天我就被人投了毒,时间上未免太巧了些。”

便衣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点了点头:“谢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

谢慕言微微颔首,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辛苦你们了。”

警察走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慕言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沐泽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大哥?”

“大伯他们不老实,今天找人给我下毒了。”

“什么?大哥你还好吗?这群该死的王八蛋!我要弄死他们!”

“别担心,暂时没事,一会儿我就去市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要是想为我报仇的话......可以赌一把,反正,也没几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沐泽听懂了大哥话里藏着的意思。

末世没几天了,就算冲动一把也无所谓了。

反正到时候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谁还会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大哥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电话挂断。

谢沐泽握着手机站在被改造的避难所里,转过身,看向正窝在沙发上喝可乐的谢星越。

“听到了?”

“嗯。”

谢星越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少年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还在,但眼底已满是浓浓的怒火。

“他们都该死!”

他弯腰从沙发底下摸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刃弹出来,冷光一闪。

“大哥心软,我可不心软,下毒?呵,他们也就这点出息了。”

谢沐泽靠在墙边,双臂环胸,“先别弄出人命。”

他顿了顿,又补了半句,“......至少在秩序崩塌之前。”

谢星越:“切!还差这几天?”

谢沐泽没接茬,低头摆弄着手机,没过多久他把手机递了过来。

“送花的那个女人的信息,已经查到了,可惜已经坐上飞机跑路了,我会派人过去拦截的,至于谢君南那边......估计还没反应过来,你去找他聊聊。”

“聊聊。”谢星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把折叠刀收回口袋里,笑得人畜无害,“好啊,我最喜欢跟人聊天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瘦长的身影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对了。”他忽然回头,“大哥去医院的时候,你多派两个人跟着,别让大伯那边再搞什么幺蛾子。”

“还用你说。”谢沐泽已经低头在发消息了。

谢星越笑了笑,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时,某个小型实验室里。

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两根,只剩下惨白的光从头顶洒下,将整个房间照得像停尸房一样。

周林正蹲在实验台底下翻找着什么东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他吓得脑袋在台面上磕了一下,捂着额头爬起来,抬眼便看见导师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清单,指节捏得泛白。

“周林!”

导师低声咆哮:“实验室的虫王卵少了一批,是不是你拿的?”

周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老师,您说什么呢?什么虫王卵?我不知道啊。”

“少跟我装。”

导师把清单摔在实验台上,纸张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脆响,“监控都拍到了,你上周末半夜来过实验室,带走了一个恒温箱,你还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