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平台上。
谢慕言为她拉开车门,牵着她走到平台边缘。
山下是整个城市废墟的轮廓,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像是沉睡的巨兽,远处有几处火光在跳动,不知道是救援队的信号弹还是哪栋大楼还在燃烧。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夜空中打了个响指。
一朵烟花在山崖下方炸开。
那些烟花的碎屑在空中没有熄灭,而是继续燃烧,像一群被释放的萤火虫,在夜空中盘旋飘移,然后缓缓组成一个图案。
是一个绿裙少女头戴王冠的画面。
姜玥转头看向谢慕言,他正好也在看她。
红色的眼睛不再是凝固的冰,里面倒映着烟花碎屑的流光,和她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烟花是怎么来的。
山崖下方,沿着盘山公路,密密麻麻站着两排丧尸。
有穿保安制服的,有穿病号服的,有穿环卫工马甲的,还有几只体型变异的猫混在里面。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两队,每隔几米就有一只丧尸手里举着一管烟花筒。
没有推搡,没有乱叫,安静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
而它们的指挥官谢慕言,正站在山崖上,右手举在半空中,食指微动,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姜玥看着这个画面,看看山下两排举烟花筒的丧尸仪仗队,再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眼底甚至有点得意的王子殿下,然后笑了出来。
谢慕言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头发上,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喉咙里滚过一声很低哑的气音:
“.......玥。”
姜玥没说话,只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
夜深了,烟花散尽。
丧尸仪仗队把烟花筒收好,整整齐齐地沿着盘山公路退了下去。
谢慕言牵着姜玥走回山顶平台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到了。
“真慢!”
谢星越小声埋怨道。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白虎卧在他身后,尾巴懒洋洋地拍打着地面。
谢沐泽靠着白虎的另一侧坐着,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领带彻底松了,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脸上那个淤青的痕迹反而让他看起来没那么严肃,更像一个刚打完球散场的大男孩。
长着同一张脸的三胞胎,三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安静优雅的,暴躁隐忍的,嬉皮笑脸的。
此刻并肩坐在一起,头顶是末世辽阔的星空。
姜玥在他们中间坐下来。
“所以,今天的顺序是谁安排的?”她问。
谢星越举手,谢沐泽望天,谢慕言用红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弯,没说话。
“我就知道是你。”姜玥笑着拍了一下谢星越的后脑勺。
谢星越捂着后脑勺,表情很委屈,但嘴角分明在笑。
山顶的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的焦糊味和泥土清香的混合气息。
“许个愿吧。”谢沐泽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生日许愿,不用等蛋糕上插蜡烛也可以许。”
姜玥看着星空想了一会儿。
那些纷乱的过往,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轻,被山顶的风吹散,融进漫天的星星里。
“已经许好了。”她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人,轻笑道:“荒芜的世界里遇到你们,真好。”
“生日快乐。”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默契的像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姜玥坐在他们中间,双手环抱着膝盖,裙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拂过脚踝。
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既温暖又酸涩。
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最后再放纵一下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过得太美好了,好得她都忘了一件事。
她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面前这三个人,也不是她原本人生剧本里该出现的人。
可此刻坐在这山顶上,感受着三人眼底的炽热,她忽然觉得,管它呢。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
谢星越仰头看她,以为她要去拿什么东西,嘴巴刚张开想问她干嘛,就被她弯腰的动作堵了回去。
姜玥低下头,在他左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谢星越整个人僵住了。
“嫂嫂嫂嫂子~”他的声音劈叉了。
他大哥看到这一幕,不会让丧尸大军把自己撕碎吧?
正心中忐忑呢,就见姜玥已经转向了另一边。
谢沐泽正靠坐在白虎身侧,右腿屈起,左腿伸直,手臂搭在膝盖上,五根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指节微微泛白。
他刚才看着姜玥亲谢星越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白虎尾巴。
现在她走过来,他又把视线移回来,努力维持面部平静,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闪烁着期待的目光。
果然,姜玥来了。
她弯下腰,在他右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谢沐泽的皮肤比谢星越烫得多,大概是火系异能者的体质使然。
“你.....你.......”
他心虚地看了眼大哥谢慕言的方向,又看向正恶狠狠瞪他的谢星越,小声道:“坏女人!”
姜玥亲完就走,直接来到谢慕言面前。
男人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姜玥踮起脚,在他的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亲的位置不一样,代表着的含义自然也不一样。
本来还在瞪人的谢星越,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他以后想篡位怕是更难了。
谢慕言声音低哑地说道:“你.......我的,是我的。”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暗自较劲的弟弟,冷声道:“他们……是你的。”
姜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好!”
谢沐泽没听懂,疑惑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谢星越:“白痴,听不懂就别上桌吃饭了。”
谢沐泽:“.........”
山顶的风吹来,姜玥重新坐下,把自己裹在裙摆里,抬头看向星空。
管它明天会怎样。
至少今晚,她和三个长着同一张脸的少年坐在山顶,吹着末世的夜风,看了这辈子最好看的星星。
? ?明天正常更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