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别装。”

谢星越没有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你不是恢复记忆了么?小时候你故意摔倒,害我们以为是我们害你出了车祸........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谢慕言没有说话。

篝火映在他脸上,青色的斑纹在明灭的火光中泛着冷光,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很早就知道了。”谢星越说,“所以后来我们故意考的很远,也不经常回家,其实是故意避着你呢,但你被那个女人害死之后,我们就后悔了,所以才一直帮你报仇。”

他的声音低下去,“因为跟姜瑶作对,导致我们俩成了世界公敌,后来索性毁灭世界去了。”

谢慕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星越毫无所觉的继续道:“其实我们俩不是做梦,都是和你一样,也是重生,刚开始记忆模糊,最近才慢慢想起来全部。”

“这辈子,那个女人变了,我们也没和姜瑶结仇,一切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除了你,如今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谢慕言那双红眼睛和脖子上的青色斑纹,耸了耸肩,“不过这都问题不大。”

“这个世界只会越来越崩坏,但这一次,我们站在一起。”

“为什么。”

谢慕言问得没头没尾,但谢星越就是听懂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开了口。

“我们发现,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只为了让我们俩可以自由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后连公司股份全都留给了我们,自己一点都没留,简直傻得让人心疼。”

他把手里那根拨火的枯枝一折两段,丢进火里,“我们还找到了你封存的日记。”

谢慕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说你一直觉得自己被我们排挤在外,以为出了那件事之后,我们俩都会跟你更亲近了,没想到反而像被尊重的领导一样看待,你说父母因为钦定你为继承人,只会严厉地教导你,从不让你出错。”

“你说你很累,但不能死,因为当了大哥就要有大哥的责任。”

“你说,等一切都安排好,再悄悄离开吧。”

上辈子,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误会。

谢慕言不是会主动开口的人,疼了不说,累了不说,被父母压得喘不过气也不说。

被两个弟弟躲着避着,当领导一样敬着,还是不说。

而谢沐泽和谢星越只以为他是控制狂,总是想给他们安排好一切,掌控一切,连他们的未来都要替他们规划。

所以他们逃得远远的,考很远的学校,能不回家就不回家,把大哥的电话设置成静音,在家庭聚会上和他隔着整张餐桌,连眼神都不愿意对上。

等谢慕言坐上轮椅之后,情况变得更糟。

他更沉默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都不出来,连保姆都很少能跟他说上话。

他身边没有一个知心人,连父母都只是偶尔打来电话,问的是公司业绩,不是他这个人。

他其实很早就想自杀了.......

可是他那两个弟弟,上辈子直到他死,都没发现自己大哥的状态有多差。

“反正,上辈子我们给你报仇了,也给自己折腾死了,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你。”

“那个女人不是她,就不是你未婚妻,不论如何,我都不会退让的。”

谢星越顿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像是接下来的话让他觉得格外别扭,但又不得不说。

“小时候之所以一起对付你,那是因为你总是被表扬,总是被拿出来当榜样对比,我们俩就很烦你。”

“我和谢沐泽还经常被人认错,偏偏就你不会被认错,简直气死个人。”

他撇了撇嘴:“还有一个原因,你气场比我们强,我们不合伙,怎么打败你?而且那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又没有真的不把你当兄弟。”

“再说了........我们之间再怎么打闹,也都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肯定不能被外人欺负,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嫌恶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头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把脸别到一边去。

“这些恶心话我是真不想说,要不是怕你又犯病,我才懒得跟你掏心窝子。”

上辈子直到谢慕言离世,他们才知道他有重度抑郁,大哥变成那样,他们两个弟弟有很大的责任。

再一看日记,他们就全都明白了。

能重来一次,是上天怜悯,他们没必要再把日子过得那么拧巴。

谢慕言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药膏,递给谢星越。

“谢了。”

谢星越接过来,拧开盖子,往脸上那几块淤青上胡乱抹了几下,动作粗糙得跟擦鞋似的。

药膏的味道很淡,混着篝火的柴火味,在夜风里散得很快。

他把盖子拧回去,递给谢慕言,谢慕言没有接,只是偏了偏头,示意他自己留着。

谢星越也不客气,往口袋里一揣,然后往后一倒,靠在身后的枯树干上,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在篝火的微光里轻轻颤动,睡着了。

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睡在谢慕言旁边,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仿佛默认大哥会保护他似的。

谢慕言看着睡着的弟弟,不自觉轻笑。

原来他纠结了那么多年的心结,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件小事。

小时候故意摔倒,他们只是怕他再出事,所以选择老实听话。

只是不想被安排人生,所以叛逆地离家很远。

爱是常觉亏欠。

亲情,爱情,亦是如此。

如果.....他们在一起会幸福的话,他退出也不是不行。

他从前不懂这个道理,总觉得爱就是占有,是牢牢抓在手里,是把人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爱应该是克制,也是成全。

她选谁,弟弟选谁,都不需要他来替他们做决定。

他只需要在这里,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