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坐在了熟悉的包间里,大堂候着的小厮一看到贺钲带着阮稚之和林曼笙两位女士前来,二话不说便将三人引到了上次阮稚之去过的三楼包间。
“少帅,太太,林小姐。这里已经被少帅安排成太太的专属包间了,以后您们都可以直接来这。”小厮笑眯眯地说完,这次连茶水都没倒,便躬身退了出去。
阮稚之扭头看向贺钲,“少帅,这里是你自己的产业么?”
贺钲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女记者,“对,这是我自己的酒楼,父亲未曾干涉过。”
林曼笙此时慢慢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男人,“少帅,好久不见。”
贺钲皱了皱眉,“曼笙,你之前,都是一直叫我名字的。怎么几年过去,如此生疏了。”
林曼笙不由自主地看了阮稚之一眼,然后被小姑娘眼里的星星闪到了——她到底在兴奋什么?自己一个“女性”被贺钲如此亲近,她怎么还满脸开心的样子?
贺钲看到林曼笙的目光转向旁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小夫人还一直在,他忍不住想解释什么,但是一触及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便噎住了——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两个男人此时的脑回路诡异的重合了。
而当事人阮稚之同学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美滋滋的左看看右看看。颜控党狂喜中,自己哥哥不用说了,那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儿,但是每个世界的原男主也不逞多让啊!虽然有的很渣吧,可是脸还是没的说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民国,天天一身军装皮靴的贺钲,让阮稚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是个制服控!
好帅啊——阮稚之撑着下巴,感觉自己已经幸福的要冒泡泡了。
林曼笙有些无奈,不再看一脸神游天外的小姑娘,转头看向贺钲,颇为正式的开口。
“少帅……贺钲。”贺钲立马扭过头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钲坐的更笔直了些,“曼笙,你说。”
林曼笙垂了垂眼,“你……还记得当年一起学习的东西么……”
贺钲一愣,没有立刻回答,他抿抿唇,开始仔仔细细地看对面这个多年不见的旧友。
半晌,男人低低地笑出来,“曼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绕弯子,这和直白的告诉我,你加入了革命党有什么区别。”
林曼笙没吭声,他如此直白,只是因为他有把握而已。贺钲的性格他算是很了解了,骄傲、自负,但是这个人又确实聪明又正直,简直不像是一个在军阀世家长大的继承者。而且,凭着当年一起学习时他的状态……
“我加入。”贺钲说。
林曼笙抬起头,看向他。“贺钲,你确定么?你的家庭,或者说,你的父亲……”
“我知道,”贺钲打断她,“我一直知道我父亲的抱负和理想是与我自己相冲突的。从留洋归来后,这种冲突就更加明显了,可是我不觉得父亲的想法就是对的。我觉得,我自己,才是对的。”
贺钲笑了,阮稚之歪歪头,也跟着笑了。
“那,我们以后,就都是同志啦!”
贺钲猛地转向她,“你……”
阮稚之和林曼笙对视一眼,“嘿嘿”一笑。“我已经加入林姐姐的组织啦,虽然,虽然一直没安排什么任务吧……”说到后面,阮稚之有点心虚。
“有任务的,就在今天。”林曼笙突然开口。
餐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他/她,“什么任务?”
林曼笙微微蹙了蹙眉,这该死的默契。
“是学生游行。”他将听到阮稚之和贺钲同时问话时心底涌出的烦躁感压下,继续说正事。“现在的时间,游行已经开始了。”
贺钲掏出怀表看了一下,“从哪里开始的?大概多久路过我们这里,我们需要做什么?”
“从……大帅府开始。”林曼笙缓声说到。
阮稚之一愣,“哇……好明显的敌对势力哦……”
贺钲周身紧绷的压抑氛围忽的松了下来,“别瞎说。”他轻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林曼笙又觉得哪里开始不舒服了,桌下,细长的手指死死攥着裤线。冷静,他告诉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至于你的任务,贺钲同志,你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贺钲稍想了想便明白了,这是需要他装看不见,不去武装镇压那些学生的游行。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呢那我呢?”阮稚之高高举起手,袖子从手腕处滑落。
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在她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手臂处停顿了一下,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房间里,力气最大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姑娘了。
“阮……阿阮。”林曼笙不知不觉地改了口。
听到这个称呼,阮稚之笑的更开心了。
但是贺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憋闷,但又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憋闷。他明明心底一直喜欢的都是林曼笙这个他眼中的新时代女性。他的小妻子,他也终究会放她离开的,可是为什么看她们相处融洽,称呼亲密,自己会觉得不舒服呢……
“你需要乔装打扮一下,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护游行的学生们。”
“林姐姐~组织这么体贴呀,还要告诉我先保护自身安全~”阮稚之心知肚明的调侃。
林曼笙此时像个锯嘴葫芦,他是不会承认这个前提是自己加上去的。
酒楼外面,远远地传来了学生们的呼喊声——“要和平!要民主!要自由!”“反饥饿!反内战!反迫害!”
阮稚之快速将林曼笙递过来的围巾接过把自己裹好,又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布对折,盖在头顶,又在下巴处打了一个结。林曼笙又将一个破旧的大衣盖在她身上,又将一双布鞋放到她脚边。
面面俱到。
贺钲看着,心里那股不舒服再次涌了上来。
“林姐姐,少帅,我先下去了!”
小小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游行的人群,不见踪迹。
? ?除了阿阮,其他两个人都在疯狂内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