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看向窗外,四周火光冲天,梦龟最是怕火,她心中暗道,不知谁在帮她,竟然放火,真是狠绝。
而外面,四处放火的大黄狗被烟熏成一只大黑狗,眼冒蓝光,还乐此不疲,恐怕落下一处。
因为紫金龙鳞太过霸道,万年梦龟再抵不住,一下变回原形,一只偌大的乌龟趴在地上。
“红烧、清炖、油炸、生煎……”赤月看着梦龟笑盈盈道。
“小仙子,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吧。”梦龟在地上发出人声。
一万年也没出过岔子,没想到栽到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我只是偷些寿元、修为,从来不害人性命。”
这点赤月倒是信的,百兽录上有载:“梦龟,多不杀戮,各有嗜癖。”
“你难道好女色?”赤月冷着杏眸看他。
一直不动声色的离澈,眸色更冷得寒烈。
“不是,不是呀!”梦龟感觉到房间寒彻彻的空气如冰压下:“老朽就是听闻玄衍宗宗主捡了个小姑娘,十分愚笨……”
空气更冷,龟壳一哆嗦,一下打住,改口。
“是,样貌殊色无双,十分漂亮。”
“宗主还给定下婚约,男子是玄衍宗首席弟子,出身高贵,天资极佳,修为高深,俊逸非凡,可媲神域男子……”
话到此,他又一个哆嗦,脏腑内疼痛愈重。
“我自修得人身,样貌丑陋,受尽众妖嘲讽,就想化身俊美男子。只要布梦,得女子芳心,便可夺女子修为,可缓去龟皱,让自己容貌变好看些……”
赤月差点没被气笑,一个万岁老妖,出来祸害人,一心是为变好看。
大乌龟蹑声解释:“若男子容貌俊逸,我也会化身女子入梦,得男子爱慕。”
赤月不觉看向身侧少年,定了一瞬,敛回视线又晲着地上乌龟:“你是胡言?离澈这么好看,你不选他却选我,还说不是好女色?”
离澈从未在意过别人如何惊叹他的样貌,可少女口中不经意说他好看的话,却让他不禁先是一滞,接着动了一下嘴角。
“没……没……真不是……”话到这份,梦龟也不相瞒:“我平日多眠,因这样貌也不喜交友,凡醒着的不多时间,便化做人形,带着面具去人间听书。”
他小心的看了眼赤月,生怕她这时发难,赶紧解释:“每次我只听男女韵事,所以清楚仙子喜欢你大师兄封云修。”
话到此。
离澈未动,可一种窒闷烦躁感又难抑地袭来。
乌龟圆圆豆眼又看向离澈:“可他就算长得再好看,又没有喜欢的人,怎么,怎么布梦?”
不动情的人,他布下梦阵,也是夺不来修为和寿元,更不能将自己样貌变得好看。
没有喜欢的人?
赤月莫名看向离澈,他清冷皎皎,朗如星月,单这样貌,也会让无数女子倾心。
可离澈站在原地,垂下眼眸遮住眼底凄冷,还有掩饰极好的一抹沉郁,生生咽下想要说“我有喜欢的人。”的话,就像咽下满是尖刺的苍耳。
他再次提醒自己:她许诺要与他结为道侣,不过是梦龟缔造的幻象。
“仙子,我虽已万年,可得来的修为都用在了这张脸上。”梦龟疼痛难忍,泪珠子滴落,瞬间变成绿色宝石,他凄凄道:“连眼泪我都拿去换了嫩肤的仙药了。”
“既是害人,早该想到被抓后,可能老命不保才对。”
见少女不为所动,乌龟又倒出苦水:“我本来也是得了不少修为的,加上我有龟纹甲胄,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伤我。可惜……”
提起这,他真是伤心,甚至有些绝望:“可惜数百年前,我遇到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容颜惊世。”
乌龟脑袋眼睛一转,仔细看着赤月:“说起来那女子和仙子,眉眼还有几分相似。”
因为怕赤月杀他,说得很快:“本以为她只是一位凡间女子,虽得不来修为和几日寿元,可她的容貌实在令我惊叹,想要得来修补我面上龟纹。便化身陪在她身边的夫君,谁能想到,布梦后我悔不当初啊~~~”
“她哪里是有一位夫君……”
现在想起都还惊骇得龟壳颤栗:“足足有五十二位夫君……且各个修为高深皆非凡人。”
梦龟虽能布梦,却不能改变梦主原本际遇和关系。
离澈闻言,黑眸一颤,这世间女子,会有数十位夫君,又修为不凡的,除了漪月神族,再无旁人,若是数百年前,那正是赤月母尊漪月神女——长风月。
“我费劲心力,也没能让这女子对我一人动心。这还不说,我布梦对胎儿无用,可谁能想到那凡人女子怀的是灵胎,而且天生灵力骇人。”
“那次布梦,不但我没得到半分好处,还被那灵胎识破,吸走了九千年修为,差点就被那群夫君……炖了~~~”乌龟想想就委屈,心都碎了,噼里啪啦的往地下掉绿宝石。
“九千年修啊……我如今也不过剩下两千年修为……只能布梦……”
离澈不动声色地安静站着,只有他知道,在荒渊之时,尚且幼年的赤月修为高深到给他输入半身灵力,还与神域万年修为的东方霁对峙许久。
赤月看着可怜兮兮的乌龟若有所思,片刻又心怀不忍地出了主意:
“要不,我把你剩下的两千年修为吸了。”
乌龟闻言脖一抻,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
随之万物扭曲,黑幕如流,落陷入无底深渊。天光再现,已然不再是那片恶狼突袭之地。
睁眼一瞬,赤月只觉晃眼,呃不,是刺眼。
自己竟又躺在一张床上,不过这床很陌生,床顶是一幅画,画上女子轻纱飘飞,半遮半掩,曼妙身姿一览无余,而一只大手正揽纤腰,男子欺身而上……
赤月惊起,急忙下床,只见房间内床幔粉艳,屏风画面旖旎,还有偌大浴桶,饰图鸳鸯戏水,她呼吸一紧,再未经事,也看得出,这是风月之所。
“离澈。”顿然,她就算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地,但这污浊之地,定是少年嫌恶至极。
赤月疾走,脚下却踢到什么东西,那东西打着旋儿,顺着地面出溜滑走,“咔”地撞到……墙面,好容易卡住,伸出个晕乎乎的脑袋来,接着就被一只素手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