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苗千禾的脸色立刻变了,眉头拧得更紧,盯着许穗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时宴是谁?大半夜的,你跟他在走廊里.......”
“妈。”许穗打断她,“人家只是来看望一下。”
“看望?大半夜三点来看望?”苗千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穗穗,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时宴的事。”
许穗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很想说是顾时宴一直对不起的是自己。
“人家时宴对你多好啊。”苗千禾见她沉默,语气从质问变成了数落,
“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又是调车又是安排医院的,你要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家寒了心......”
“顾时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顾时宴忍不住反驳,
“如果靠他的话,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还困在霞溪村。”
“你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车不是时宴调的?”
苗千禾见她不语,不满地质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知道了?和那个男的?”
许穗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她,“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这么对你?”苗千禾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时宴是什么人?顾家是什么人家?人家以前对你多上心,现在忽然就冷了,你要说没发生什么事,谁信?”
许穗的嘴唇在发抖,“我做错什么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连你都要指责我?”
“我这是在指责你吗?我是在跟你讲道理!你爸躺在里面,一家子都指望着人家帮忙,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做什么糊涂事可怎么办。”
苗千禾胸口起伏,怒气冲冲地质问。
许穗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头。
陆峥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水果罐头和一袋麦乳精,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脸上的胡茬也刮了,可眼底的青灰还在,看得出昨晚回去并没有睡多久。
他走近了,目光在许穗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苗千禾绷紧的脸色,脚步微微一顿。
“苗姨。”他客气地喊了一声,语气很温和,“怎么了?是许老师情况不好吗?”
苗千禾没有说话。她盯着陆峥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眼熟。
脸色就更难看了。
陆峥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转向许穗。
声音放低了些:“是哪方面的问题?心脏还是肺部?我认识几个京市那边权威的专家,如果需要的话我想想办法。”
“是心脏方面的问题。”许穗接过话,声音还有些哑,“医生怀疑是冠心病,但更详细的报告还得等明天。”
陆峥点点头,认真地说:“京市协和的心内科主任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专攻冠心病方向。如果需要,我可以提前联系,把病历传过去让他先看看。”
许穗的眼眶又红了,“三哥,真的太谢谢你了。从昨天到现在都这么帮我。”
“没事,举手......”
“这事儿就不劳你了,时宴会帮忙的,毕竟这是我们的家事。”苗千禾出声打断他的话。
家事两个字让陆峥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转眸看向苗千禾,“苗姨,我只是想尽力帮帮忙。”
“不用你帮忙。”苗千禾冷硬地拒绝。
许穗转头看着母亲,十分费解,“妈,你怎么这么说话?”
苗千禾没有理她,甚至伸手把许穗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
“你闭嘴。”她对许穗说完,又转向陆峥,“陆同志,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陆峥的笑容僵在脸上,高大的身形有些无措。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许穗不忍,挣开母亲的手,刚要开口,陆峥先出了声。
“苗姨,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向您道歉。我只是关心许老师的病情。”
他的语气依然是恭恭敬敬的.
苗千禾看着他,目光冷冰冰的。
“你最好是关心我们家老许,其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陆峥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把网兜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那这东西给许老师补补身体。”
“拿走。”苗千禾的声音没有一丝余地。
许穗伸手去拦:“妈!”
苗千禾头也不回,眼睛仍旧盯着陆峥,“陆同志,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陆峥站在那里,身板依然挺得笔直,可许穗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
“三哥,我去送送你。”许穗迈开步子。
苗千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里。
“你给我待在这儿。”
陆峥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许穗被她母亲拽着,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愤怒。
他不想让她为难。
“不用送了。”
他对许穗轻轻摇了摇头,又弯下腰把椅子上的网兜拿起来,“你好好照顾许老师,也照顾好自己。”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步子依然很稳,可每一步都像踩在许穗的心上。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穗猛地挣开母亲的手,后退两步,看着苗千禾的脸,“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苗千禾的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副冷硬的表情:“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妈,陆峥才是帮我们一家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许穗忍不住出声。
苗千禾上前一步,眼里的情绪很复杂,“穗穗,你结婚了。”
许穗叹了一声,“妈,如果不是陆峥,我都没机会来见你,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在医院里一路顺畅。”
“如果非说他做错了什么,那就是不该帮我们。”
她说完话哭着转身走了。
苗千禾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后。
日光灯嗡嗡作响,衬得整个走廊更加寂静。
她慢慢坐在长椅上,望着刚才陆峥站过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看不分明。
? ?苗千禾:陆峥给我们送礼。
?
穗穗:他是给爸爸送的。
?
苗千禾:哼,人家明明是想当官。
?
穗穗:当官?
?
苗千禾:对,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