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记机械厂兰书记叫什么名字了?”
曲秀荣这样一提起,唯安瞬间直起身:
“兰新明。”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调去宣传部的机会了。
她求证似的看向曲秀荣。
曲秀荣朝她点点头:
“机械厂兰书记是你们兰科长的大哥,亲的。”
“哦。”
唯安卸了腰间的力气,倒向沙发后背。
难怪到了宣传部,她依然没有逃脱掉每天一稿的任务,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关系。
一旁的向菊捏了捏衣角低下头,她没看见,唯安扫过她头顶的目光里兴味更浓。
……
过完年,一晃到了正月底。
邝云枭终于到家。
他到苏家的这天下午,唯安还在单位,等她下班看见他穿着军装站在门口等她的时候,她还有点发懵。
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她都忘记邝云枭会回来跟她结婚的事了。
“有两个战友在这边,晚上已经和他们约好一起吃饭,你一起去。”
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但动作却透着一股子毋庸置疑。
唯安也没跟他计较他没提前问她有没有别的事,就自作主张决定带她去见他战友的事,
“我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既然要出去吃饭,那总要跟家里打个招呼的。
她现在扮演的可是乖乖女的人设。
“知道,我把行李放在家里才过来接你的。”
邝云枭不动声色地打量三个多月没见的唯安。
她好像又有了变化,恢复了订婚那会儿的稳重和安静?
唯安抬了抬眼皮,默默地跟在他侧后方,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和放缓的脚步,一直跟他保持着五六步远的距离。
没走多远,邝云枭便带着她拐进一栋筒子楼,唯安这才发现,这里离她工作的宣传部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这里是棉纺厂的老宿舍楼。”
见唯安在四处观察,邝云枭的脚步放得更慢:
“一会儿要去的是江游的家,江游和我是同年的兵,后来因为受伤转业被安置在省城棉纺厂保卫科工作。”
唯安当然知道这里是棉纺厂的老宿舍楼,李昆山就住在这里面。
心里这样想,一抬头果然就看见李昆山正从他们要走的楼道上下来。
邝云枭侧身让了让,注意到李昆山的目光落在唯安身上。
可真是经不住念叨:
“表舅。”
李昆山“嗯”了一声,站住脚等着唯安跟他介绍邝云枭。
跟唯安走在一起,穿着军装、高大沉稳的长相也跟他表姐描述的很像,再联想到她说过的唯安年后就要领证结婚,邝云枭的身份他其实已经完全明了。
“这是邝云枭。”
看见李昆山的动作,唯安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表舅,机械厂宣传科科长,李昆山。”
邝云枭是听过李昆山的名字的,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其人。
他挺胸抬头,十分郑重地喊了声“表舅”。
李昆山又“嗯”了一声,这次是完全没有隐藏的上下打量邝云枭,半晌才满意点头:
“来这边有事?”
总不会是特意上门来拜访他的吧?
他自认自己在唯安这丫头心里还没那么大面子。
“来看看以前的战友。”
见唯安没有回答的意思,邝云枭开口。
李昆山眉尾一挑:
“江游?”
同住一栋楼,他自然是了解左邻右舍的。
唯安往前走了一步:
“表舅你忙你的,我跟邝云枭先上去。”
他们年轻人聚会,他一个做人长辈的,就别掺和了吧?
可惜李昆山不这么想,他好像完全没有听明白唯安的言外之意:
“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过来看看。”
他跟江家可是很熟的,以前和江游的父亲还时常在一起下棋。
唯安终于没忍住朝他瞪眼了:
“难得下个早班,你不在家辅导小越的功课吗?”
不待见的语气,让一旁的邝云枭眼里都有了笑意。
“江游藏了两瓶好酒,一会儿我借花献佛敬表舅一杯。”
这才对嘛!
李昆山满意地朝邝云枭点头:
“我带点下酒菜过来。”
他看都没看唯安一眼,抬脚就下了楼。
唯安:“……”
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
江游的家在二楼,他是一个人住在这边的。
邝云枭和唯安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下酒菜,一个花生米,一个凉拌折耳根。
看见唯安,他抬手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道:
“弟妹,屋里乱,你别介意。”
唯安正要装羞涩摇头,邝云枭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什么弟妹,忘记自己小半岁了?叫嫂子。”
“我的实际年龄可比你大一岁。”
为了谁是哥,谁是弟,两个大男人幼稚的你来我往半天,直到门被敲响,老魏抬脚进屋才停下。
三人寒暄了几句,邝云枭把军装脱了,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柜子里摸了两瓶酒出来。
“你干什么?你能喝酒?”
江游下意识要抢了酒往背后藏。
邝云枭躲开他的手,拿着酒在唯安身边坐下:
“不能。我吃菜看你们喝。”
他其实是馋酒的,可惜穿了军装过来。
老魏就笑:
“要不,你去换了老江的衣服?”
邝云枭想都没想就摇头:
“老江柜子里还有好几瓶,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带一瓶回去慢慢喝。”
江游比他矮了半个头,他的衣服他可穿不上。
江游:“……”
这个不要脸的,不知道他弄到这几瓶酒有多难得?
老魏的眼睛早就落在酒瓶上了,闻言毫不客气的接过酒瓶打开,还凑到瓶口使劲吸了一口:
“不愧是珍藏。”
说话时,他的眼睛还朝邝云枭看过来。
唯安就看见邝云枭拿筷子的手一顿,喉头上下翻滚。
她不由轻笑出声:
“魏大哥,我陪你们喝。”
这一看就是不知道珍藏了多少年的茅台,别说喝过,她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不尝一尝。
老魏下意识看了眼邝云枭,接着便笑道:
“行,咱们三个人喝,馋馋老邝。”
邝云枭有些意外唯安会主动提出喝酒:
“省着点。”
还有个人没到呢。
到时候自会有人反对,他就不当这个恶人了。
老魏正要说“省什么省”,李昆山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 ?好喜欢“世界赠予我的”,这几天码字都是单曲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