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马玉芬午睡才艺冲上热搜第一。
凌晨两点,#不是才艺是天赋#冲上第二。
凌晨四点,那段五分钟的午睡视频在全平台的播放量过了一千万。
早晨八点,过了两千万。
二次创作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有人把她入睡的画面剪出来,配上白噪音,做成了三十分钟的助眠循环视频。
那条视频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这样写的。
【失眠四年,今天靠这个视频睡着了,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谢谢她。】
下面跟了几千条差不多意思的回复。
有人把她醒来后说的那句关于年会的话截成图,配了一行字。
【我不想再唱那首歌了。】
这张图在朋友圈被转了一夜。
转的人里有刚入职的实习生,有干了十年的中层,有全职妈妈,有大学生,有送外卖的小哥,有开滴滴的司机。
每个人转的时候配的话都不一样。
但意思都差不多。
林小鹿的部门群里,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
老赵发了一段四十秒的语音,被一个同事用语音转文字翻译出来贴在群里。
【我跟你们说,我看完芬姐那个表演,回家我老婆问我加班加得脸都绿了为啥还笑,我说我看见我们老芬在几百万人面前睡了五分钟,她说芬姐谁,我说芬姐就是芬姐。】
底下一排哈哈哈。
林小鹿把那条短视频转到了和苏薇的私聊里。
她想了一下,又把转发撤回了。
她重新输入了一句。
发出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最后回过来一句话。
【看见了。】
【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自由。】
林小鹿看着这句话,盯了很久。
她没回。
她知道苏薇嘴上说的是马玉芬,心里装的却是自己。
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写字楼里。
陆深的办公桌上还开着那个监控画面。
画面早就停在了昨天下午两点零五分,定格在马玉芬睁眼的那一帧。
秘书在外面敲门。
“陆总,早会的资料。”
“放着。”
秘书把资料放下,没敢多停,转身出去了。
陆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节奏。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号码,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那是个未保存的号码。
发件箱里有一条已发送的短信。
【你的睡眠才艺,不是才艺,是天赋。】
【一个旁观者。】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别墅里。
早晨八点。
安全区的女嘉宾们陆续起床。
化妆间的镜子前,乔安娜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白思雨拿着手机凑过来。
“姐,你看了吗。”
“看了。”
“两千万播放。”
“嗯。”
“你说她怎么做到的。”
乔安娜没回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口红盖子拧上。
“做到什么?”
“在几百万人面前睡着。”
“运气。”
“运气?”
“流量这种东西,赶上就赶上了,赶不上谁都没办法。”
白思雨没说话。
她身后,三号女嘉宾林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早饭。
“乔姐,我觉得那跟运气没关系。”
乔安娜从镜子里抬眼看了她一眼。
“嗯?”
“我练舞练了八年,上台都会紧张。”
“她在台上五分钟没动,呼吸都是稳的,那和运气沾不上边。”
化妆间安静了一下。
乔安娜笑了。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林岚把早餐放下,走到旁边那个空位坐下。
“但我觉得,那是她真的不怕。”
“不怕什么?”
“不怕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看见自己什么都没有。”
乔安娜手里的口红停了那么一下。
她没接话。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修自己的眼线。
镜子里那道线,画得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她不动声色地用棉签擦掉,重新画了一遍。
男嘉宾这边的反应直接得多。
许峰一边啃面包一边在群里发语音。
“我宣布,我服了。”
宋彦没说话,他坐在阳台上,膝盖上摊着一个小本子。
他在那个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原来不那么努力,也是可以的。】
他写完,看了很久,没划掉。
季北辰坐在他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书。
许峰凑过来。
“季哥。”
“嗯。”
“你昨天看了她整个表演?”
“嗯。”
“你怎么看?”
季北辰翻了一页书。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别的。
“她现在在哪?”
“淘汰区啊。”
“嗯。”
“你想去找她?”
“不用。”
季北辰把书合上,放在腿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海。
“她不需要。”
许峰没听懂,愣在那里。
宋彦从本子上抬起眼,看了季北辰一眼,又低下头。
他在那行字底下,添了第二行。
【有人比我先想到了。】
淘汰区的小房间里。
马玉芬枕着一个圆滚滚的陶艺品躺在床上。
那个陶艺品是她和季北辰在书店楼上那次约会里捏的,形状跟泡面碗差不多,碗口朝下扣着,正好能当一个矮枕头。
她睡得很香。
【日常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弹出来。
【在公众场合展示真实自我,x1。】
【奖励:无。】
马玉芬眼睛闭着,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无?”
【备注:此行为不构成失败,也不构成讨好,属于中性真实行为,系统记录但不干预。】
“你意思是我既没成功也没失败。”
【是。】
“那我到底在干嘛?”
【宿主在做自己。】
“……”
马玉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矫情。”
【这是系统术语。】
“你之前的术语都是反命运纠偏。”
【这个也是。】
她没再接话,翻了个身。
那个泡面碗形状的陶艺品咯了她一下耳朵,她把它挪到旁边,重新闭上眼。
走廊里传来敲门声。
“芬姐?”
是陈瑶的声音。
马玉芬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陈瑶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梳,手里抱着一个半开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乱七八糟地塞着衣服。
“你干嘛?”
“收拾行李。”
“为什么?”
陈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肯定被淘汰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
陈瑶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装什么糊涂。
“芬姐,你全网都火成这样了。”
“嗯。”
“两千万播放。”
“嗯。”
“热搜第一。”
“嗯。”
“我怎么可能赢得过你?”
马玉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半开的行李箱。
她想了想。
“别收。”
“为什么?”
“万一被淘汰的是我呢。”
陈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火成那样还不可能。”
马玉芬认真想了想。
她把头靠在门框上,眼睛看着走廊那头,手指在门框上轻轻点了两下。
“也对。”
陈瑶以为她要说什么大道理。
结果她说。
“那我来收拾行李吧。”
陈瑶。
“?”
“你帮我看着点,我那箱泡面挺重的,一个人搬不动。”
陈瑶站在门口,抱着自己半开的行李箱,看着马玉芬转身就要去翻她那个传说中的泡面箱。
走廊外的风从海上吹进来,吹动了马玉芬额前那一缕没梳的碎发。
下午三点。
主持人会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前,公布投票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