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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杨成峰所说,在火车上最开始的一两天还算舒服,但是往后就不行了。

第四天的时候,阮思纭感觉自己哪哪儿都疼,腰疼、肩膀疼、屁股疼……

说不上来哪里更疼,只觉得到处疼。

她和何淑兰都苦着脸,两个人相互给对方按摩,也只能舒缓一点点。

而且也吃不好,她只敢在晚上睡觉那会儿,给自己加点没有味道的零食甜甜嘴。

“你们女同志还坚持得住吗?”杨成峰看到了她们相互捏肩捶背的动作。

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受得住,但是忍着呢,自己给自己敲敲就算了,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在走道里时不时地走走了。

阮思纭喝了一口茶,面色不好:“还成,硬撑罢了。”

何淑兰的面色比她稍微好一点点,但也没多少,她这几天睡这个小床板,睡得浑身不舒服。

“哎,”杨成峰叹气,又看向对面盘腿坐着的陆民琢,发现这兄弟说话也是真的少啊,“陆工,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他不好约女同志,只好约一起来的男同志,希望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陆工不要拒绝他。

好的是,陆民琢确实答应他了,他们一起走了,阮思纭和何淑兰看了看他们的背影。

何淑兰:“他们下车了?”

那俩人的背影一下子就不见了,阮思纭耸耸肩:“不知道啊。”

“车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何淑兰食指抵着鼻子,皱眉抱怨。

阮思纭:“我也发现了,实在是难闻,只能站窗户这边多闻闻外面的空气了。”

何淑兰和她一起站在这边,总觉得自己胃里在翻山倒海。

“你这勾的什么?”何淑兰看着阮思纭手里的小布包,有些好奇。

阮思纭拎了拎小包:“衣服啊,我想勾点好看的图案。”

上次去做衣服的时候,她看到了钩针,这个又小又方便携带,只是钩织的时间比较长,但还是为了自己给自己做个好看的衣服,而学习了。

还挺复杂的,跟着她妈学了半个月,可以做点简单的图案了。

她打算给自己做一件方领的短袖,透风一点,衣摆和袖口加上一些镂空。

“你手好巧啊,我也学过,我连毛衣的针都拿不起来,做不成衣服。”何淑兰有些羡慕。

这年头的女孩子都会这个手艺,她却好像肢体不协调,根本驾驭不了织衣服这件事。

阮思纭歪头:“各有所长嘛,谁说别人会的你也需要会,那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何淑兰看着图案在她手下成型,道:“女同志基本上都会,我这样也不好。”

这话说的让阮思纭忍不住抬眼。

她好像被这个时代彻底禁锢住了,感觉小老太太的思想都比她要开明,阮思纭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眸。

说实话,她对何淑兰这个女主的观感很复杂,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人规定女同志应该怎么样,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总说女同志该怎么样,怎么从来没听说男同志应该怎么样呢?不要把自己局限了。”阮思纭决定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何淑兰说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口。

何淑兰垂下的眼睛里,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该怎么做?

她这些都是妈妈教的,因为她不会的话,妈妈就会说“你看看,哪家女孩子像你这样,这都不会做”,总说“这些都做不好,以后嫁人了会被婆家骂”之类的话。

从来不会有人跟她说不会也没事,她该怎么办?

“思思,如果你什么都不会的话,你父母会做什么?”何淑兰带着迷茫开口。

阮思纭认真地想了想,道:“给钱吧,把我养在家里。”

按照优秀程度来说,她是一点都比不上她爸妈的,她爸妈优秀且能赚钱,那还说啥了,养她这个小废物又花不了多少钱,问题不大。

这是何淑兰从未想过的,怎么会有父母一直养着?

“你不成家吗?”她脱口而出。

阮思纭不在意:“遇到喜欢的就可以。”

看看她爸妈,看看她舅舅,再看看已经许久不着家的大哥,没问题,这就是她家的基因力量。

何淑兰恍惚了,仿佛世界观都在进行一个重塑。

她不明白,这和她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哎呀淑兰姐,不要想那么多嘛,日子往前过的。”阮思纭腾出一只手,拍拍何淑兰的肩膀。

何淑兰犹犹豫豫地点点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阮思纭看了她一眼,继续和自己的漂亮衣服做斗争。

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啦,她还是不要给何淑兰灌输很多她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没法为何淑兰的人生负责。

不过嘛,死渣男的事情她不后悔。

杨成峰和陆民琢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还带回来了一身的烟味。

阮思纭微微退了下,又定住脚,笑着道:“杨哥,你们下车啦?刚火车动的时候,我们还在担心你们呢。”

实则没有。

杨成峰撑着腰,感觉生命进入了第二阶段,“是啊,下去抽了一根烟,爽快多了,不过也确实差点没上得来,还好陆工一直注意着时间。”

陆民琢:“时间没有想象的那么紧,你们要下去透透气的话,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阮思纭立马开心:“哎呀呀,这多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呀,陆工~”

有时间就是不一样,她可以透透气了,省得闻烟味和不知名臭味。

感觉脑子里都浑浊了,真难受,好想给自己做一个冰屋,空气连接外面的啊!

陆民琢点点头:“不客气。”

他说话做事没有旁人那么随性,有种一板一眼的感觉,阮思纭也是相处了这几天感觉出来的。

火车上的条件还是太艰难了,阮思纭这几天都没能洗个澡,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好处是躲厕所里,还能用异能为自己做个清洁。

还能悄悄地洗个头发,即使是这样,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混合了车上奇奇怪怪的味道。

只有在窗边才好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