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齐贵妃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裂开。
她像是没有听懂苏昭宁的话，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苏昭宁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那丝凉意更深了一分。
“我说，沈云灼肚子里的孩子，是萧珩的。
真正的顾云峥，早就战死沙场了。”
秦嬷嬷站在旁边，手里的茶盘差点没端稳。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宫里见过无数腌臜事，可这一桩还是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太子扮成自己的表兄，和表兄的遗孀圆房生子？
这传出去，整个皇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齐贵妃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此话当真？可有依据？”
苏昭宁冷笑一声，又丢出一个手雷：“自然有依据。
真正的顾云峥战死沙场之后，皇后为了给顾家留后，让太子夜里扮成顾云峥，去沈云灼房中替表兄圆房。
沈云灼根本不知道那是萧珩。
而白天大家看到的那个顾云峥，是萧珩和暗卫轮流扮的。
只要我们趁上朝时，让那暗卫揭下面具。
萧珩必输！”
齐贵妃站在原地，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锅滚水，翻涌得厉害。
顾云峥是主将，战死沙场是军中大事，萧珩隐瞒不报已经是大罪。
他还顶替顾云峥的身份，出入顾家，在军中走动。
更让自己的暗卫在朝堂上以顾云峥的名义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都够萧珩死上千次万次。
更不用说和沈云灼……那是乱伦！
齐贵妃激动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眼底的光亮了起来，一扫方才的焦灼和恐慌，声音都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你这孩子！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
苏昭宁垂下眼：“此事重大，牵涉太广。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轻易表露。
可现在殿下被软禁，我已是殿下的人，自不能坐视不理。”
齐贵妃连连点头，在屋里走了两圈，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突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昭宁。
目光里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换上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盯着苏昭宁看了片刻，开口问道：“这些事如此隐秘，你是如何知道的？太傅可知道？”
苏昭宁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里带着惭愧。
“自小我便知道宫里险恶，皇后待我再好，我也不能真的把命交到她手里。
所以……我在皇后宫中安插了眼线。
那个宫女是偶然听到皇后和容姑姑商议此事的，辗转传到了我耳中。”
她抬眼看了齐贵妃一眼，又低下头去：“此事我未曾告诉父亲，只告诉了您。”
这话一出，齐贵妃的目光软了一瞬。
苏昭宁连自己的父亲都没告诉，却告诉了她，这说明在她心里，她这个婆母的位置比苏启元更近。
齐贵妃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苏昭宁手里攥着的筹码，足以把整盘棋翻过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老天都站在他们这边！
“你手里可有实证？光凭你一张嘴，到了御前未必能压得过萧珩。”
苏昭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皇后和太子行事谨慎，除了皇后宫中那个宫女亲耳听到的对话，没有旁的物证。
可顾云峥已死是事实。
只要在朝堂上揭穿顾云峥是假扮的，让那个假货当众摘下面具，一切就都藏不住了。
到时候，萧珩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齐贵妃听着，慢慢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心中默默盘算。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底的光沉定下来，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笃定。
“好，你让那个宫女小心些，不要暴露了。
到了御前，让她亲口作证。
本宫这边会和朝中的大臣好好商议此事，争取让萧珩……再也翻不了身！”
苏昭宁点了点头：“一切听母妃安排。”
齐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攥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那丝笑意重新浮了起来，带着一种从谷底翻上来的狠戾。
萧珩，你查我儿子，要定他的罪？
可你的罪，比我儿子还要大！
到时，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转身看向苏昭宁，声音沉沉的：“你回去好好歇着。
这几天不要有任何异动，等本宫的消息。”
苏昭宁应了一声，屈膝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她走出齐贵妃的寝殿，夜风迎面灌进来，吹得她衣摆轻轻晃动。
她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半弯浅白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云灼，很快，你就要从云端跌下来。
而她苏昭宁，会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你摔得粉身碎骨！
……
四皇子的案子，皇帝直接交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向来铁面无私，谁的账都不买。
案子交到他手里，就意味着任何人想从中插手都难如登天。
朝堂上人心惶惶。
那些跟着苏启元站队四皇子的大臣们，这几日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走动、打听消息、递条子，可大理寺那边油盐不进，门都敲不开。
有人已经开始私下盘算着怎么撇清关系，有的则死死咬住四皇子这条船不肯松口。
松了，就是万劫不复。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雨水也多起来。
连着下了三天，又闷又湿。
沈云灼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窗外绵绵不绝的雨幕。
雨丝斜斜地打在芭蕉叶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她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雨幕深处，若有所思。
四皇子被软禁，苏昭宁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终于要来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她也想看看，萧珩会如何处理……
到了夜里，雨势更大。
东宫书房里，萧珩面前摊着几封密报，是从边关送回来的，关于苏启元和乌桓人的关联。
他皱着眉心，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线索越来越多，可还差最后一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萧珩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雨蓑的人站在门口，蓑衣上淌着水，在门槛边积了一小滩。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萧珩盯着那个人影，手指停在了桌沿上。
他眯了眯眸：“你……”
那人抬手，慢慢摘下了头上的雨蓑。
一瞬间，萧珩愕然的睁大了瞳孔，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手里的密报也啪的一声滑落在案……